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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月出突然意識到,原來之前能順利甩開樂頔敢情是他故意讓自己走的,就是讓自己幫他找禹央,想到這棠月出頓時火冒三丈。
“誒,小聲點(diǎn),這附近雖沒人,可也不能這樣吼啊。”樂頔依舊是一副罵不走的模樣。
“你想怎樣?”棠月出緩了口氣道。
“大概就是出于同門之誼去問候一下他咯。”樂頔揚(yáng)起微笑道。
“我昨日出城你也派人跟了么?”棠月出冷聲問到。
“這倒沒有,我只是想見禹央,既然他在城內(nèi),那你出城辦私事我就不打攪了嘛。”
這回答倒讓棠月出放心多了,但依舊沒給樂頔好臉色,“你找禹央干什么,不是說你們沒那交情么?”
“我們好歹也是同出一門的熟人啊,找他談?wù)勆獠恍忻矗俊?
“既然是找她談生意,那就跟我無關(guān),你自己去就是了。”
“我直接去多冒失呀,我跟著你去還可以說是你引薦的,這談起事來說不定也方便些呢。”樂頔坦率的道出了自己的心思。
“你這主意就打歪了,我跟他已是各走各路。”
“鬧掰啦?”樂頔一臉關(guān)切的湊上來,“那好啊!你可以了無顧忌的去西闕啦。”
棠月出很想把鞋甩樂頔臉上,但看他一副皮厚臉厚的模樣又覺不能再搭理他,于是疾步如風(fēng)的朝醫(yī)館走去。
醫(yī)館的偏房中,一人平躺在床閉目養(yǎng)神,一人斜倚房柱意態(tài)閑散,還有一人坐于凳上一臉不快一直喝茶。
“外面官兵忙死忙活的,你倒在這躺得舒坦。”樂頔倚著房柱斜望著禹央道。
“你都來了,我怎能躺得舒坦。”禹央微微睜開眼睛望著樂頔道。
樂頔挑了挑眉,無所在意道,“如今東旸和朝廷的局勢想來你還不知道吧。”
“朝廷大軍壓境,東旸按兵不動。”禹央眼眸無波,平靜道。
“你對你爹倒還挺了解的嘛。”樂頔接著笑到,“不過,昨晚有了新進(jìn)展。”
“既然你這么了解你爹,那你不妨猜猜他做了什么?”樂頔賣起了關(guān)子。
棠月出放下了手中茶杯,這消息她倒想聽聽,反觀禹央倒是一副“你愛說不說”的模樣。
“你爹向皇上遞了封奏折,說他絕不內(nèi)戰(zhàn),還說什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東旸王府上下百余口人聽?wèi){皇上處置。”說到這兒,樂頔搖了搖頭,“這東旸王啊,一生賢仁,卻逃不了‘愚忠’二字呢。”
禹央的眼中漆黑一片,面上表情也僵冷無比,無可奈何,無能為力,這便是禹央此時的感受。忠誠是好事,可禹央并不贊成父親這般不知變通的忠誠。他知道父親對天子是抱有幻想的,寧愿相信天子是被人蒙蔽也不愿相信天子是自甘墮落的無道昏君,所以,天子設(shè)宴,他雖知其中陰謀卻還主動請纓冒死前去,就是想讓父親看清楚天子已再無仁德可言,即便東旸舉兵起義也不再是犯上作亂而是替天行道,可自己的這番心意父親永遠(yuǎn)也感受不到,即便東旸王府百余口人命懸一線,也依舊動搖不了父親執(zhí)著了一輩子的君臣之義。
“以你的才智不難猜出你爹這樣做的后果是什么,昏君殘暴,你滿門被滅已是遲早的事。”樂頔定定地望著禹央,“可我知道,只要你還在,東旸便不會覆滅,殺父之仇不得不報(bào),可你父親立下的誓言身為孝子的你又必定不忍心不遵守,所以……不如我們來做樁買賣。”
禹央神色寧定,安若磐石,他并沒有接樂頔的話,反而閉上了眼睛,良久后,他再次睜開眼,目光清亮、堅(jiān)定,緩緩道,“人這一輩子總會被很多東西桎楛,想活得瀟灑些卻又有羈絆難清的人,想干得痛快些卻又有顧慮難消的事,但人也就這一輩子,若總是被這些條條款款恩恩怨怨所束縛豈不是一輩子都過不安生。”
“你雖名為‘逍遙士’,但你并不真正逍遙,滿心滿眼都是帝位天下的人,怎么可能逍遙得起來,欺世盜名罷了。”禹央說話向來直接,“你這買賣不說我也知道,但你想要的東西,我也想要,即便我的處境艱難些,即便……”說到這,禹央眼中蒙上了一層朦朧的光,“我永遠(yuǎn)得不到父親的認(rèn)同。”
“呵,沒想到啊,我竟沒看準(zhǔn)你。”樂頔暢然一笑道,“也罷,各有各命,至少在推倒昏君之前我們還是一路人,還得攜手才是,以后的事情,或因天命,或因人事,總有決斷。”
兩人的對話暗藏深意,但棠月出都聽懂了。樂頔并非池魚,早有問鼎天下之念,他知道禹央必有殺君奪位報(bào)滅門之仇的決心,但他也料定禹央必會受父親誓言所累,轉(zhuǎn)而妥協(xié)奪位的念頭,所以,這狡猾無比的樂頔便想著拉攏禹央幫自己謀天下,這樣一來,禹央滅門之仇報(bào)了,父親也死得瞑目,可禹央是個靈透灑脫不受束縛的人,他突破了父命子承的傳統(tǒng)桎楛,他從父親的陰影中獨(dú)立出了自己的人生,禹央張揚(yáng)自在敢闖敢拼,愿與樂頔一爭高下,所以,樂頔的買賣最終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