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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樂頔正在向好奇圍觀的眾人解說落水之事,大家聽到的版本是這樣的:一少年在洛水之畔偶睹西闕逍遙士絕世風采,驚鴻一瞥,再難為水,一路窮追誓言非君不嫁,一臉無悔執意此生追隨。少年有情可逍遙無意,逍遙子以“君雖有龍陽之好吾卻無斷袖之癖”直言拒絕之,少年聽聞此言悲痛欲絕心如死灰,欲沉江殉情但覺無情可殉,遂仿古人悵然失意之態悲坐窗前愁覽明月,不料,一時失神跌落水中釀成此番事故。
棠月出聽到這話險些氣絕,可自己渾身無力吐不出半個字來戳穿樂頔,該論述雖荒誕不經故事也荒唐離奇,但大家已經習慣了這位逍遙無羈的主,故而對這荒謬無稽之事好事者傳之擴之,無事者聽之任之,大家也無甚心意去考察其真實性。
半個時辰后,還是那艘船,還是那間房,屋里只有三人,但此時屋內的動靜似乎比刺客來時還大。
“樂頔!你到底置人性命于何地!”棠月出稍微恢復后便激憤起身,拿起酒杯便朝樂頔一通亂砸,“你如此促然的推我下水到底是何居心!”
聽聞此言,樂頔立馬拿出一副無辜又乖巧的模樣道,“冤枉咧,我可是全心全意的為你著想啊。”接著又一本正經道,“你也看到啦,這些刺客如此兇狠,我和禹央都招架不住了,你在水中不是更安全些么。”
禹央眼神幽涼的瞟了樂頔一眼,“你確實是招架不住了。”這個“你”字咬得特別明確,顯然,一臉傲氣的禹央并不覺得自己招架不住這些刺客。
“鬼扯!”禹央剛一說完,棠月出便火冒三丈道。
“我哪兒鬼扯了,這附近就有巡航侍衛,這人掉下去這么大動靜他們能不趕來?”樂頔義正言辭的說到,“況且……你聲音如此宏亮,耳朵沒聾的想不聽到都難。”
棠月出險些氣絕,“我……”
“你聲音宏亮,中氣十足,水中憋氣定久于常人,能有何事!”
“你……”
“我古道熱腸,菩提善心,不思自身安危反顧他人性命,你有何話說!”
“……”棠月出頓時氣結。
“禹央,你來說!”棠月出見禹央悶不做聲,心中更是火大。
“想引來侍衛趕走刺客,但又不想讓侍衛知道這里有刺客,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但在當時的情況下,想實現這一點,推她下水確實是巧妙之舉。”禹央雖開口了,但這話分明是沖著樂頔說的。
“你這眼睛還是一貫的毒啊。”樂頔拖了張椅子笑笑道,“對,我就是這個意思,我又打不過,你又不幫我,只有引來侍衛嚇跑刺客咯,至于為什么不直接呼救……坦白告訴你吧,這幫刺客身上有些秘密,我占時還不想讓朝廷的人知道。”
棠月出本想找禹央評理,可禹央竟直接和樂頔聊了起來,棠月出相當窩火。
“你今晚叫我來究竟是何目的。”禹央自己倒了杯酒喝著,順便給旁邊的棠月出也遞了一杯。
樂頔見兩人關系不一般也便不避嫌的講了起來,“我剛到帝都時便有人跟蹤我,這些人身法精妙輕功極好,我廢了老大的勁才捉住他們,結果他們都自殺了,這牌子是我從其中一人身上得來的……”說著樂頔將一塊鑲金綴玉還刻有一個“風”字的令牌遞給了禹央,“我查了幾天沒查出門路,另外,今天刺殺我的這些人中,有一人身上有個類似的牌子,可剛剛清理尸體時他的牌子卻不見了。”說著,樂頔瞟了眼棠月出,“就是死在窗邊的那個。”
這話一出棠月出心中一緊,但臉上依舊不動聲色。
“這牌子用料極好工藝極佳,輕易模仿不來。”樂頔沒有追問剛剛那塊牌子的下落,言歸正傳道,“這兩批人雖然人數不多,但個個武藝不凡非一般刺客可比,我自問這幾天在帝都雖風流瀟灑了些但得罪人的事卻都還沒來得及干,沒道理結上什么仇家。”樂頔說得倒是坦坦蕩蕩。
“所以你想讓我幫你看看這幫人的來路。”禹央隨意翻了翻手上的牌子,“我們的關系有好到這種程度么?”
“呀咧,說哪里話,同門之誼還是有的對不對?”說著樂頔便給禹央斟滿了酒,“要說這暗殺啊,想來你是經歷得比我多,畢竟皇帝都看你們東旸不順眼。”樂頔將酒推到了禹央面前,“要我自己查呢,再多些時日我也查得出,可保不準在這些時日里又會出什么幺蛾子,既然你來了帝都,索性就來請教你咯。”
“這一幫青樓女子都能為你所用還能出什么幺蛾子。”禹央沒有直接答話,反而岔開話題道。
“呵,又被你看出來了。”樂頔干脆的喝了口酒,而后坦白道,“不錯,先前那些女子都是我的人,為了掩人耳目我便把她們招來作陪,但她們都不會武功,所以當我察覺到刺客來時便把她們支開了。”
“誒,你是怎么看出來的?”樂頔不介意話題再跑偏些。
禹央假意皺了皺眉,“我錦袍玉帶玉樹臨風,跟你這花里胡俏的一塊布一起進來時他們竟都把注意力放你那兒,你可以說她們是被你這亂七八糟的裝扮吸引了,但她們的臉上可不是驚訝詫異看看稀奇的表情,而是媚眼風流卻又略帶恭敬。”
禹央損起人來針針見血夸起自己來毫不含糊,棠月出心中一陣狂笑。
“席間歌舞頻出,她們也與你調笑不停,這一切看著都像是嫖客與□□的相處場面。”禹央懶得斟酌用詞,直截了當道,說完又挑了挑眉,“但這期間她們與你喝酒都是由著你的意愿,每次都點到即止從不糾纏,這可不是□□對嫖客的方式。”
棠月出闖蕩江湖兩年,也知道些青樓女子的把戲,都巴不得多灌客人喝些酒才好干些風花雪月之事,想到這,棠月出再次瞇眼看了看禹央。
“啪啪啪……”樂頔鼓掌道,“服氣、服氣,觀察仔細思慮周詳,這琉璃子的心果然是剔透玲瓏,我這幫姐妹啊才干這行沒多久,見笑啦。”
樂頔樂呵呵的拍完馬屁后回到了正題上,“所以,這么厲害的你,一定知道這令牌的來路,對不對?”
“丞相李孝成身邊有一支近一兩年才成立的暗部,這幫人武藝高強下手兇狠且都死忠于他,他們領頭的都有一塊令牌,令牌有“風”“火”兩類,持“風”字牌者負責組織密探之事,持“火”字牌者負責組織暗殺之事,持牌者可號令暗部內任一暗士。”禹央抿了口酒,緩緩道,“李孝成和皇上的關系可是好得不能再好,看來我們皇上看不順眼的可不止東旸啊。”
“消息挺全嘛,看來他們倒是經常光顧你。”樂頔一臉幸災樂禍的模樣。
“沒辦法,誰叫皇帝如此看得起東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