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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伸出掌心溫暖鼻尖,捂上衣衫。幾分鐘后, 她掀開水槽的一條木縫,閉眼聞了再聞。
這種氣味略微刺鼻,她記憶里搜索不到類似這種味道的東西。思及這群人身上未曾見過的裝備……
安妮特耐心等了一會兒, 這群人果然不久后窸窸窣窣地來到了她躲藏的這戶人家。
他們提著木桶,潑灑著大量神秘的液體,動作很輕——大抵吃虧太多,這群人最近領悟了在雪中不發出聲音行動的技巧,可惜火候不夠。
待他們轉移到另一家時,安妮特小心地翻出木欄,遠遠地眺了一眼。
雪面上流淌著色澤微黃的液體,似乎是油。少女嘴唇微張,她怎么也沒料到——他們居然想在今晚燒盡整個村莊!
天哪。
秋收剛過,雖然這里土地貧瘠,但好歹積累了不少存糧。若是一把火燒起來,那些存糧恐怕也會付之一炬!
……他們怎么準備突然玉石俱焚了?
難道外面還有他們的支援?
安妮特百思不得其解,眼下緊急的情況卻不容許她思考過多。
她抬頭望了眼月亮的位置,現在大約凌晨兩點多,多數人陷入了深沉的睡眠。她要么直接現身與他們奮力撲殺,要么一個人悄悄溜走——
后者其實簡單些。
但是任由一個村莊焚燒殆盡,中樞機構必會責罰她。想回王都,她需要盡量救些人做做樣子蒙混過去。
少女的指尖捻起一簇雪,抹了把眼皮,心情糟糕地啐了一口。冰涼的雪粒觸到少女的肌膚迅速融化,她的精神為之一振。
既然要救人,場面自然鬧得越大越好。安妮特如游魚般支開了馬廄邊木屋的窗戶,彎曲身體滑了進去。前后過程不到一秒,動作嫻熟得過分。
她先是捂住對方的嘴唇拍醒對方,又小聲說明了情況。
村民對火多有忌諱,雖懷疑她,可面對困境到底選擇了暫時相信。
少女這樣連續奔走了附近多戶人家,也有人不配合在她前腳走后大聲嚷嚷的。動靜逐漸鬧開,人們奔走相告,而村尾的第一把火如約燒了起來。
火砰的一聲巨響炸得極大,在星空下熊熊燃燒,像是要將整個木屋徹底吞噬。
外來人類潑灑的油大約有幾十桶,木屋的墻壁、院子的欄桿,包括中間聯通的小徑,他們都沒放過。
油跡連綿不絕,哪怕每戶人家隔得很遠,中間的火線也順勢燃起,如同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巨蛇,蜿蜒粗長。
離得遠的住戶手忙腳亂地抹去油跡,匆匆拿出鏟子刨下旁邊的積雪堵住火路。
遠處火線連天,驚恐的居民大叫著沖出。此時天空驟然傳來一陣風聲,村民們無暇顧及,安妮特卻怔然抬起了頭。
“澤卡萊亞!”少女一眼看清了來人的身形,她毫不顧忌地舉臂高呼,立刻引來了敵人的側目。
她反應迅速,順著澤卡飛行的方向舉刀邊走邊跑:“澤卡——!殺了那群人!他們放火燒村!”
火光兇猛,濃煙飄至高空,迷蒙了阿比的視線。一人一魔降落在地,澤卡萊亞揮出手中的大十字架,面對不懷好意的人類,她未出聲,他們對視一眼,強勢攻來!
“是圣團的支援!王都派支援過來了,只有一人,我們快殺了她!”人群高喊著獨特的語言。
澤卡萊亞轉著手中的鎖鏈,將第一個沖在前頭的人捆了個嚴實。那人賊心不死,拼盡全力扔出手中的暗器,澤卡微微一側,順手控制鎖鏈刺穿了他的胸膛。
她動作干凈利落,一點也不拖泥帶水。仍在跑來路上的安妮特不免驚訝:她雖說殺人,但料定澤卡下不去那個手,頂多把人弄昏,最后還是需要她來了結一切,沒想到啊……
澤卡萊亞下手竟如此狠絕!
……她當時在王都對她那么客氣,是不是還留手了?
她完全可以一樣弄死她的。
安妮特心情復雜,此刻卻無暇思考往事。她將多余的情緒拋至一邊,距離大火沖天的地方越來越近。
冬日的火如同取暖的篝火,她根本不覺灼燒,反而凍得僵硬的手腳舒展了些:“澤卡,你可以啊!”
少女們面對面,彼此的手肘輕輕撞了一下:“你來總結情況,我來解決他們。”
“好。”安妮特應下,籠統地開始匯報情況。
語言猶如充滿節奏的音樂。
伴隨著她的停頓與咬字的連讀,澤卡萊亞的大十字架宛如死神的鐮刀。
幾乎沒怎么動作,長而鋒銳的刀片便收割了大片生命。
這種又能遠攻又能近戰的武器簡直像是耍流氓——縱然使用門檻極高,需要恐怖的力量才足以支撐沉重的刀架,匡論達到精準操控。
金發少女見狀語速漸漸慢下,差點語無倫次,咬到自己的舌頭。她忍不住沉浸于澤卡的刀法中:“你最近進步的有點多。”
使用漆黑的十字架來殺人,安妮特感到一陣古怪的顛倒。她不是虔誠的教徒,卻也為眼前矛盾的景象感到震撼。
澤卡毫不謙虛地“嗯”了聲。
她的進步一是靠八區的戰斗,二是靠斷斷續續的做夢。夢境中前世的她遠比現在的她要強大得多。
她從夢中學到了各種不同的技法,包括一些可能十年后才能感悟到的技巧,因而提升飛快。
同樣,正因前世殺過數不清的人,現在做起來也絲毫不手軟。
先前澤卡常被光明原力象征的意義所束縛,認為神子就該怎樣、做到什么,不然她就是令人失望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