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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盆熱度持續下降,法斯特極有眼力地輕咳一聲。
他的嗓音不像埃特那般沙啞欠揍,也不類阿撒的溫柔磁性,反倒像是能夠融化堅冰的熱酒,縹緲微醺:“對了,不是還有一封信么?”
他提到了關鍵。
眾人如夢初醒般拆開被閑置許久的信,澤卡閱覽后傳給身側的西格莉德,一圈下來,“看來不止八區有那些人的蹤跡啊。”
西莉則問:“安妮特被送去哪個副區了?”
“二、五交界處。”
“……”離得好遠啊。
宗主教在信中體貼地附上了安妮特的原信,收信人是澤卡,看來他想把這件事全權交給阿撒茲勒處理。
畢竟三區的事已讓他們忙得焦頭爛額。
原圣女在信中毫不掩飾地說明了自己的企圖,甚至連措辭都比在王都時粗暴簡潔了許多。她說她盡可能會殺光那群人,留下一個活口方便審問,不過她也需要支援。
幾人紛紛對視,眼神交匯。現下信息已然匯總,然而最大的問題是——這些地點太過分散,而其他領區的使魔又監視著這里,他們分身乏術。
“我有一個好方法。”沉默一會兒后,阿撒茲勒率先舉起手,笑意吟吟地掃視著眾人精彩繽紛的心理活動。
埃特莫名坐直了身體,稍稍前傾了一些,期待他的下文。
“我們這樣……再那樣……”說到最后,阿撒茲勒再次確認了法斯特與西莉的意向,“你們真的愿意合作一次?”
“嗯。”兩人雙雙點頭,青年便向卡蜜拉謝道:“昆吉那邊,有勞殿下了。”
……
下午,主議廳的大門被推開后,侍從們先是見到了哭著沖出去的圣女。
澤卡與阿撒波瀾不驚地回到了自己的住處,回去后,少女隨口問道:“你真的對那什么舊世界一無所知?”
阿撒活了太久,他本身就是一本活歷史。假如那群人的事情他半點不知……這事未免過于離譜。
何況那群人看起來一副清楚他們過去的模樣。
“我只知道一件事。”阿撒坐在少女的身邊,罕見地嘆了口氣,“他們來到這里的理由……與你們當初來到這里的緣由……是差不多的。”
“什么意思?”澤卡立刻翻身坐起,語速快到模糊,“我們來到這里的理由?我們是指誰?所有人類么?”
阿撒茲勒緩緩點頭。
這里原本就是惡魔的世界。
天光漫漫,室內敞亮,青年支著下頜,一邊沉思一邊說:“在你們人類的經文中,不是有關于地獄的描述么?”
說罷,他又兀自恍然:“啊,現在的經文好像已經改過很多版了,是不是沒有地獄的記載了?”
這個澤卡也不了解,她對經文沒興趣……只能勉強說:“應該是沒有的,課上沒有提過。”但是小說話本里還存在一些。
青年便解釋了一番:“總之這里以前寸草不生,到處都是熔巖火山,和你們人類描述的地獄差不多吧。除了我們惡魔,毫無任何生命活動的跡象。在你們人類的眼里,應該算是一片遺棄之地吧。”
少女的指尖微微顫抖。
明明阿撒說的是通用語,組合在一起后,她卻仿佛做夢般聽不懂了,每一個字都在她的腦海里飄得極遠。
這……若這里本身是惡魔的世界,原本就是他們人類突然闖入企圖生存……怪不到她會與他契約。
怪不到人類無比依賴惡魔。
怪不到這種制度延續了上千年卻無法打破。
歸根結底,這是惡魔的世界,失去惡魔的幫助,他們人類甚至難以存活。
澤卡連連后退幾步,直到撞上背后的桌子,依然無法抬頭直視眼前的青年。
明明他們熟悉到極致。
面對少女的跌撞,阿撒想要伸手扶她,卻被少女強烈拒絕。她眸中恍然又古怪,又像是嘲笑曾經妄圖改變一切的自己:“我在你眼里是不是特別可笑?”
“沒有,為什么你會這樣認為?”青年認真地凝視她。
“啊,你不覺得好笑么?你明明知道這個世界一切的根本,卻從來什么都不告訴我。你……”很奇怪啊。
他知曉一切,卻看她徒勞掙扎。
“這不是徒勞掙扎。”阿撒茲勒說出自己的看法,“我不覺得有哪里奇怪或是好笑的。在我眼里,最初的你……就是一個很想活下去的小女孩啊。”
拋開一切不談,生命想要在陌生環境中扎根生存又有什么錯呢,這只是求生本能罷了。
“我并非刻意瞞你,曾經你出現圣痕時會主動恢復記憶。”并且依然堅定地選擇了那條道路。
“如果因為認定徒勞無功而什么都不做的話,那這片地獄一樣的世界就不會建立起現在的領區和王都了。
就算很難,但是奇跡總會不經意地發生。”
“我啊,”青年頓了頓,捧起少女的臉龐鄭重道,“澤卡,我一直認為你就是奇跡啊。”
“你說神子沒有意義,但在我看來,是你找到了拯救人類族群的道路……是你發現了我,賦予了我美好的情感與事物。”
“我真的,”他的額頭碰上她的,“很高興遇見你。”
第六十九章 心理戰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