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澤卡萊亞猶豫了一瞬,騎馬走向那些人。
為首的青年有著一頭銀白色的頭發,他穿著復古又華麗的長袍,身邊站著一男三女。
明顯不是洛斯特領區的人。
青年見她真的過來了,主動笑著迎了上去:“你好,我叫阿撒茲勒,是從王都過來的,負責勘測地形。”
說著,他身后的不知侍女還是助手主動展開了一張羊皮地圖,“近十年來,每個領區的建設和原來有些不同了,我們是來更新地圖的。”
“哦。”澤卡漠不關心地掃了一眼,本想直接離開——
她考慮到對方是王都的人,萬一在自家領區出了岔子可能會有點麻煩,于是添了一句:“前面那片區域很危險,你們不要太深入了。”
說完,便扯動韁繩。
青年見她轉身又要離開,眼里流露出一絲迷茫,他急忙招呼道:“哎,這位小姐,麻煩等等!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我很忙,你們派個人下山去找洛斯特侯爵,他一定會給你們安排幫手的。”這次說完,她是真的頭也不回地騎馬走了。
留下青年和他的侍從們面面相覷。
“是我的名字太拗口了不好記嗎?”他詢問女侍從a,“還是我不夠好看?”
女侍從a為難地收起地圖:“可能吧,要不您下次說個昵稱?”
“可她不是說要過來勘測地形布置陷阱么?”青年茫然地盯著那卷他剛剛趕工出來的地圖,“我都主動畫給她了,她怎么不知道多看一眼?”
女侍從b想笑卻不敢笑,忍得十分辛苦。
風瑟瑟,雨茫茫,雨滴打在這幾個人的身上,平添幾分蕭瑟的氛圍。另一個始終站在后面的男人諂媚地開口了:“大人,要不然下次我也報一下我的名字?說不定澤卡小姐就反應過來了呢?”
這下女侍從b是真的笑出了聲,她嘲笑道:“賽克斯,你就算了吧,我看你們的水平……嗯,半斤八兩。”
被稱作賽克斯的男人惱羞成怒地咆哮道:“那你有什么好辦法?”
“說起來,”侍女c開口了,“我們攔住她的目的是什么來著?”
“不是主人想要提前示一下好,讓她知道惡魔也有不吃人的么。”a平靜地說,“哦,對了,要改口,是神也有不要獻祭的。”
“反正她很快就要知道了,改口不改口無所謂吧。”b翻了個白眼,“她現在進去了,一會兒也會出來,我們就在這里守株待兔唄。”
“有點道理,”c附和說,“她最近應該每天會來,我們在她經過的路上等著就行了。”
銀發青年托著下巴沉思了一會兒,決定道:“那就照你們說的辦吧。”
-
澤卡萊亞深入無人區,堪堪接近“神的領域”的邊緣。
她走著走著發現雨似乎下得更加細密了,馬兒開始踟躇……周遭白茫茫一片,天空與地面仿佛融為了一色。
這片地區有霧,連馬也不敢擅闖。
澤卡萊亞翻身落地,牽馬而走。地面的植被在這一塊區域顯得稀疏了許多,都是些不怎么常見的物種。
她牽著馬越過一個個小山坡,發現山坡的凹陷處錯落有致地分布著大小不一的水池,霧氣就是從水池里冒出來的。那一汪水有的如木盆般小,有的卻如噴泉般大。
偶爾一陣風劃過,幾根枝葉不小心落進水里,眨眼間被溶解殆盡。
澤卡停住了腳步。
她仔細觀察了一會,想了解那些水的殺傷力究竟如何。是否武器丟進去,一樣會被溶解。
然而她今天攜帶的全是貴重武器,她……舍不得。
澤卡萊亞環視了一圈四周,四面皆為起伏的巖坡。按她一路走來的經驗,越往里走,環境越是艱苦惡劣。
她不由得想起父親說的那句“他們和我們差不多”,如果真的差不多,這種寸草不生的環境下究竟要怎么生存?
能完全避開危險的水池已是極為不易。
她甚至有點兒好奇,神居住在這種鳥都不愿進來的地方做什么,凈化環境么?他們每年上交一個女孩,神因此獲得了能量來改善糟糕的地貌?
澤卡萊亞浮想聯翩,原本她對老修女和父親說的話完全摸不著邊際,但是現在,她好像有了點兒模糊的概念。
女孩安撫好馬匹,打算獨自往前再探一探。她斜上坡,找了一根粗壯的枯枝系住了馬栓,繼續向里走。
前面的道路更加狹窄,連她都要小心翼翼地踮腳跨過。澤卡又深入了一段距離,發現前方被撲朔迷離的濃霧包裹著,根本沒辦法再前進了。
她不著邊際地想:車夫究竟是怎么進去的啊?
難道每年獻祭的時候,神會特意開一條路嗎?還是現在就是車夫說的奇怪現象啊?
地面噴出的水悄然無聲地流淌著,有些滲到了澤卡的腳下。她聽見靴子發出冒氣的“滋滋”聲,敏銳地跳開。
與此同時,剛剛拴好的馬驚了,透過霧氣傳來激烈的嚎叫。
澤卡心中一沉,以力所能及的最快速度往回折。
她根據記憶里記下的安全點一步步踩回去,沒隔多遠,枯枝邊空蕩蕩的,斜坡上留下幾個凌亂的腳印,里邊已經滲滿了毒水。
少女沿著蹄印一路小跑,根據印記的深淺,她基本可以判斷出馬的前腳被毒水碰到了。至于有沒有把蹄釘全部溶掉,她不確定。
她順著又走了一段,不多時,地面竟然漸漸平坦起來,那些冒氣的水池消失了。
只是比起前面那塊山坡,她現在身處的位置是一片真正意義上的荒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