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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溫良二子被南宮劍郎揮鞭卷起,甫一立定,即朝懸崖跪下,放聲痛哭。木青牙伸出尚有血跡的手,欲待剖明詭異的一切,忽見兩道寒光直逼面前,正是溫良二子暴起,以長劍刺殺而來。溫子道:“你連我爹爹的尸身都不饒過!”
木青牙見溫良二子來襲,欲舉手還擊。慕容寒怒斥:“木青牙,你膽敢以下犯上?”木青牙聞言,不敢還手,見二子憤怒不已,一時無可奈何,只得往林中逃命而去。二子緊追不舍。儒子欲追,卻被慕容寒攔住。
此時,慕容寒早已看到南宮劍郎,見其揮鞭救下溫良二子,心中雖有感激;但神色仍是冷漠,說道:“南宮一劍只是我爹爹的屬下,而你只是他老人家掛名的孫子,膽敢對我無禮。”
南宮劍郎曾兩度領教過慕容寒的手段,此時見其大怒,心中不由得甚是惶恐不安,向慕容寒拜了下去,說道:“小人無知,多有冒犯,還請慕容千金恕罪!”慕容寒道:“你一路上苦苦追殺的羊劍容呢?”南宮劍郎道:“回慕容千金,小人無能,不知那臭女人所蹤!還望慕容寒千金指點一條明路,讓我滅門大仇得救!”
慕容寒向著儒子一指,說道:“這廝就是她的相好,你先將他的頸上人頭給我取下來。”
誅仙臺上,南宮劍郎被儒子突發的妖藤攻得措手不及,心中對他畏懼不已;但此時慕容寒已有所令,亦是不敢不從,只得硬著頭皮,叫道:“布陣!”身后黑衣人立馬張弓搭箭,對著儒子。
慕容寒道:“儒郎……”
儒子早將生死置于度外,面對鋒銳的利箭仍是昂然的道:“慕容寒,我已對不起兄長,曾斷臂明志。此時你要取我頸上人頭,我也無話可說。”慕容寒道:“天大地大,你何必苦苦固執己見?自此以后,咱們一家四口……”儒子又立馬打斷道:“慕容寒,承蒙錯愛。儒子心里只有柳三妹一人。”
慕容寒問道:“羊劍容那賤人呢?”儒子道:“劍容妹子與我曲韻相交,亦是人生知己。”回想舟中那一片月色融融,何止是知己?
慕容寒心中一酸,長睫一眨,淚水奪眶而出,心中已冷到了極點,手腳為之一軟,本來指如儒子的手臂也垂了下來。
南宮劍郎并未看清慕容寒此時的神情,見她手一揮,只道她下決心誅殺儒子,當即號令隨眾放箭,長箭激飛而出。
慕容寒不由得大驚失色,欲呼喝停止,但利箭早已發出,眼見儒子非死在利箭下不可。
突然,眾人只覺眼前一花,一人從慕容寒身后躥出,眾箭盡數射在長竹竿之上。眾人尚未明白眼前何以突起變故,只聽得“啪啪啪!”幾聲,不知著了如何手法,儒子已被奪了過去,放在一旁。
儒子身旁那幾人伸手摸臉,劇痛難當,另一人卻緊捂住肩頭,肩上正插著一支長箭。
眾人一看,眼前之人竟是一老態龍鐘的老太婆。儒子身形魁梧,肩寬體重,而老太婆竟是舉重若輕,渾然不將牛高馬大的儒子當一回事。
那老太婆喝道:“活得不耐煩啦!竟敢到老婆子的地方撒野?”儒子陡見那老婆子,說道:“原來是老前輩。”上前拜倒在地,說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那老婆子道:“倒算你這儒子有良心,還記得老婆子。這就隨老婆子去吧!”不等儒子回答,長竹竿揮出,儒子凌空而起,掛在竹竿之上,倏然而去。儒子心道:“這老婆子何許人?她先是劫持了劍容妹子,如今又來劫持我。”
慕容寒見那老婆子來去飄忽如鬼魅般,心中暗自佩服,卻不知那老婆子來歷,見其將儒子劫去,喊道:“不得無禮,快將儒郎放下。”而南宮劍郎等人見那老婆子來去自如,神功若斯,嚇得呆立一旁不動,哪里還敢吱聲?
那老婆子本已落在數丈之外,忽聽得慕容寒大聲斥喝,回過頭來喝問道:“儒郎!儒郎!你是何許人也?儒郎是你叫的嗎?”話音未落,已回到慕容寒身前,目光如刀,細細的上下打量著慕容寒,說道:“哪里鉆出來的丑八怪?沒點人樣!也沒點規矩!”
慕容寒父母并非漢人,模樣與漢人自然大異,以致那老婆子直斥她沒點人樣。其實慕容寒容貌姣好,只是那老婆子從未見過這白膚藍珠之人而以之為怪而已。
此時,慕容寒被她這凌厲的目光掃過,立覺體無完膚,逼于她的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心中一寒;但見她平白無故的劫走儒子,怒道:“得山野婆子繆贊,小女子受寵若驚!”突然一陣黑煙白氣呼嘯而出,直攻那老婆子的門面。
那老婆子“咦!”的一聲,仍是長竹竿一劃,“呼!”的一聲,將突如其來的黑煙白氣盡數逼回,打落在慕容寒的臉面上。情急之中,慕容寒立馬收住,但那老婆子竹影如電,來勢兇猛,力道又強勁無比,將慕容寒熏得全身上下黑乎乎的的,甚是難看。
那老婆子道:“小妮子有些門道,只可惜盡是些邪門歪道之術,難登大雅之堂!”
慕容寒心有不忿,立馬祭出長劍,劍勢奇快,拿捏極準,力道亦是不弱,顯然是攻敵毫無招架之功的厲害招數。她劍去如風,眼見便可將那老婆子料理,孰料那老婆子應變奇速,眼見劍尖直抵胸口,斜地里閃身避過。她不等慕容寒變招,手指在半空一夾,又聽得“啪!啪!啪!”的三聲響,慕容寒手中長劍斷為數截,而臉面又是浮腫,顯然已挨了三巴。
響聲甫畢,那老婆子早已站回原先之地,說道:“藍珠高鼻的模樣,裝神弄鬼!”言下之意,慕容寒古怪模樣并非天生,而是人為故意易之;顯然亦識“胡”為何樣。
慕容寒兩度偷襲失手,心中不免驚慌,叫道:“你……老前輩,請你將我的儒郎放下!”不敢呼喝,改成老前輩。那老婆子點頭道:“果然是要教訓兩下才乖!這是你的心肝寶貝么?自己的心肝被人搶了,有本事自己來拿!”慕容寒道:“既然是我的心肝寶貝,豈容前輩奪去?這豈不是要了小女子的命?”
那老婆子看了慕容寒一眼,又看了儒子一眼,說道:“你這小子艷福倒是不淺!兩個小女娃對你都是那么的癡情!這樣吧,老婆子就只帶走你的一半,留另一半在此!”倏然奪過南宮劍郎身后黑衣人身上的一把長刀,說道:“丑八怪,你要哪一爿?左爿還是右爿?”說著揮刀便向儒子頭頂劈落。
那老婆子行為稀奇古怪,說砍便砍,若是真的砍了下去,儒子豈不是就此殞命?
慕容寒急道:“不可傷了儒郎!我要整個儒郎!”那老婆子道:“你想要整個?那另外一個女子怎么辦?你要整個,老婆子偏偏連半個也不給!”隨手一拋,那長刀悶地一聲,竟沒入石中。
南宮劍郎等人看得傻了眼,不知眼前是真是幻,呆若木雞,一動不動。
那老婆子見眾人呆立不動,又道:“老婆子可要帶他走啦!你這丑八怪沒異議吧?諸位亂七八糟的也沒異議吧?”也不等眾人回答,挑起儒子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