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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青牙回過頭來,立馬參拜下去,然后說道:“回稟大小姐,本使已給他種下陰陽散。”那人自然是慕容寒了。她看了一眼儒子,說道:“此人乃儒門棄徒,自有八大長老與他算賬,我讓你去尋羊劍容,你為何不將她帶來見我?”
治子見慕容寒,罵道:“慕容妖婦!你憑什么在此大呼小叫?”話未落音,忍不住發出一陣痛苦怪叫。
慕容寒眼光何等敏銳?一看便知治子毒發,又見儒子站在一旁,神情焦急卻束手無策,已然明了一切,哈哈笑道:“報應!報應!若不是你定計加害儒郎,儒郎此時定能救你,如今是害人終害己。這是冥冥中的天意!哈哈……”
治子一面怪叫,一面罵道:“儒郎!儒郎!”雙眼瞪著儒子。
儒子向他躬身行了一禮,然后轉過身來,對木青牙道:“木兄,請你給兄長解藥,你要儒門心法,儒子雙手奉上!”
治子怒斥道:“你要為了我而背叛儒門?你為了我背叛就等同我背叛,我寧愿身死,也不愿背上這背叛儒門的千古罪名!”說完,舉起右手便往自己天靈蓋上擊落。
儒子連忙揮手隔開,說道:“兄長,天無絕人之路,儒子定能設法相救!”他受儒門熏染既久,若是自己受制于人,決不輕易屈服;但此時受苦的是兄長治子,情愿自己承擔一切。
木青牙突然嘿嘿的冷笑道:“儒子兄弟,乃當世一流人物,為何在這骨肉情份上卻是如何糊涂?你可知道,你本事越大,將你兄長害得就越慘?治子不肯背叛儒門,因此他所給我的儒門心法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他甘愿答允向儒門后輩諸子落毒,只因他手中早已有解藥。
“只可惜你本事太大,壞了他的好事。你試想一下,如果你窮心竭力仍是無法救得諸子,而你兄長卻能救得,儒門上下,豈非對他感恩戴德?
“如此一來,人人都會想,儒門只消有治子在,多你一個儒子不多,少你一個儒子不少。可是你偏是你兄長的克星,竟逆用儒門心法,將后輩諸子逐一救了,此舉豈不是讓他下不了臺?”
儒子聞言,暗自心驚:“怪不得兄長罵我濫作好人,打的全是鬼主意,原來我盡心盡力替儒門著想,在他眼里看來自然是與他爭雄!”
木青牙又道:“倘若儒門沒有儒子,治子要風便可得風,要雨便可得雨。可天公不作美,既生治,偏又生儒,你不但威脅他的掌教之位,還奪他的所愛。這口氣,無論如何都教人難以咽下。因此,你也不能怪你兄長,正如你兄長所言,他落到如此田地,當真是拜你所賜。”
儒子道:“兄長,儒子當真無知,素來亦是無意與你為敵。諸位,我兄長乃儒門掌教不二之選,如今后輩諸子已無大礙,大伙仍當推他為本門掌教。君子之過也,如日月之食焉,過也,人皆見之;更也,人皆仰之。”
儒門中人立馬有人附和,搬出“人誰無過,過而能改,善莫大焉。”之詞來。
治子神色痛苦,聽得這番話后,仍是搖頭。儒子道:“鳳兮鳳兮,何德之衰,往者不可諫,來者尤可追。”
此乃楚國狂人接輿從圣人車前走過所唱,直問鳳鳥德行為何衰退。過去的事情已經不能挽回,未來的事情還來得及。
治子道:“如今我身中劇惡,又身犯不可饒恕之錯,一切都來不及啦!”勉強站起身來,說道:“我雖得庸公和八大長老垂青,終究不如你。我本擔心你放任骸浪,不放心儒門落入你的手中,但如今才知道,你憂心儒門之情,與我無異。更何況,后輩諸子中人,多半信服于你,就連魯釀、齊牧等兄弟,亦甘愿為你舍命。唯有你才是本門掌教不二之選。”
慕容寒見他們兄弟情深,在旁一直不語,此時忍不住說道:“非但后輩諸子和八俊中人個個對儒郎佩服得五體投地,就連柳三妹都對他愛慕有加,傾心不已!”
治子心神本已平復,聽得慕容寒提及柳三妹,忍不住說道:“就連你慕容寒對他亦是芳心暗許!”
儒子道:“不!兄長,儒子敬重兄長,亦敬重慕容寒嫂子!無論是慕容寒嫂子,還是三妹,儒子從未越禮。兄長,你我本是骨肉至親的兄弟,咱們以儒門為重的情誼是一致,對三妹的敬重之情亦是一致;但慕容寒竟然挑撥你我兄弟之間的感情,咬定是你加害三妹,當真豈有此理!”
治子搖了搖頭,說道:“她說的沒錯,三妹的確是我殺的。”桃源治儒大戰之時,慕容寒已當面要治子直承殺害柳三妹;她救得儒子逃至密林時,亦提及柳三妹為治子所殺;在誅仙臺上,更是以“庸公”的身份,直言不諱的將治子殺柳三妹的原因當眾告之。但儒子一直不信,直到此時,治子親口將此事說了出來,不由得不信。
儒子雖早已隱隱覺得慕容寒所言入情入理,心中已開始有所搖擺,但此時一聽,全身仍是不由得為之一震,問道:“兄長……這……這是為何?”
治子仍是如當日桃源大亂被慕容寒質問后一般,緘口不言。
慕容寒卻道:“儒郎,我不是早已和你說了嗎?你兄長得不到的也不容你得到。他每每見到柳三妹就覺礙眼,心煩意亂,結果了她倒省得他牽腸掛肚。”
儒子道:“是你!一定是你逼兄長殺的。六年前,你們兄妹擅闖桃源,定是你為了活命,才耍陰謀詭計,讓我兄長殺了三妹。”
慕容寒道:“儒郎,我早已告訴過你,你兄長是為了打擊你,而讓我扮成柳三妹的模樣的。你兄長癡情于柳三妹,而柳三妹愛的是你!那時我兄長被他處死,我為了活命,得知你兄長為情所困的心病,在他欲殺我的時候,我扮成了柳三妹的模樣,請求他讓我代替柳三妹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滿足了他對柳三妹的相思之情。
“而你兄長卻心生毒計,起初有所不忍,但思前想后,做出了平生第一件大違本愿之事,而狠心殺了柳三妹。我亦因此委身于他。”
儒子仍是大罵慕容寒胡說八道,而治子卻道:“慕容妖女所言不錯!我讓慕容寒冒充柳三妹,既可讓她光明正大的留在桃源,掩人耳目,又可讓你自此墜落;可惜這慕容妖女……”一句話竟是說不下去。
慕容寒卻接口道:“我這慕容妖女卻對儒郎情愫暗生!哈哈哈……”笑聲中盡是苦澀之意。
治子卻道:“我治子頂天立地,又得庸公和八大長老首肯,并被立為本門掌教繼承人,竟不如一個呆頭呆腦,嗜酒弄琴,結交妖邪的儒子!”說完,雖在黑白陰陽散的折磨痛苦之中,仍是縱聲長笑。
儒子聽得陣陣心寒,一下子竟看不清眼前之人便是自己素來敬重的兄長。
慕容寒道:“于是,你想借儒郎窩藏外人之機,勾結陰陽門,鏟除心腹大患,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搜出來的是我吧?”治子聞言,怒火更熾,雙眼欲裂,說道:“不錯,我見他與那女子確是曲韻相通,有心放他們一馬,讓他們有情人從此在桃源外的天地逍遙自在,相攜白頭。”
慕容寒接著道:“可儒郎太過固執,心系儒門大業,妨礙了你坐上儒門掌教之位,于是你便痛下殺手!”
治子道:“你既心戀儒子,若我早點得知是你,我照樣會成全你們,讓你們遠走高飛,雙宿雙棲!”
慕容寒道:“如此一來,就沒有人威脅到你儒門掌教之位了吧?只可惜你得知是我,此舉大大削了你的面子,于是你非要將我和儒郎置于死地不可!對吧?”
治子理直氣壯的說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儒門千秋大業。試問,儒門中人無不重法度,嚴守禮,而儒子天生一副浮夸浪蕩,儒門掌教之位豈可落入如此之人的手中?”
慕容寒道:“你們那些亂七八糟的圣人有訓: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儒郎根本就無心于權勢,何以斷定他會打儒門掌教之位的主意?”
治子道:“他引導后輩諸子的盡是一些邪門歪路之法,不以儒門君子道為正道,讓他們身溺其中,不能自拔;八俊中人盡是些不務正業,包藏禍心之輩,又暗中與之交好。如此暗中培植一己勢力,羽翼漸成,令人不得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