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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修長老正欲破口大罵,卻見一劍逼向自己的下巴處,無法開口,一時不知所以,驚懼中聽得庸公道:“所有的長老!都給我住手!”
此時,德修長老才明白過來,庸公原是要以自己為挾,威脅其余長老。其余七大長老盡皆失色,無不驚呼:“庸公!”眼見德修長老命懸一線,只得收起仙劍。
儒子見庸公為了相救自己而對同門中人痛下殺手,此舉對庸公和自己來說,都是死罪。
此時,他身上的妖藤已被斬去大半,其余在驚詫之中亦是已全然不見蹤影,也不顧得此時赤膊露肩,極是不雅,上前一把抓住庸公持劍的右手,跪倒在地,說道:“儒子萬死難辭其咎,庸公何必為儒子而與眾長老為敵?”
突覺著手處冰涼,仍是那股熟悉至極的透骨冰寒。
庸公右手被執,不由得一抖。只聽得“啪!”的一聲,一晶瑩剔透之物從他袖中掉了下來,形似羊首,泛著白光,正是一塊羊脂白玉。
儒子低頭一看,“劍容”二字赫然入目,“啊!”的一聲驚叫道:“劍容白玉!庸公!你不是……”
便在此時,那股刺骨般的寒氣又傳入心扉,剎那間心電急念:“若是當眾呼出她的名字來,她必定慘遭眾長老的毒手。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我如何能……能揭其身份?”
儒子心中一片慌亂,不忍再看“庸公”,俯身下去撿起那塊白玉,心中立馬又猶豫道:“若是不揭穿她的身份,庸公又蒙受弒殺同門的不白之冤,這如何是好?”
“庸公”見儒子游擺不定,已然知曉儒子的心思,“哼!”的一聲,慍聲道:“救羊劍容那廝毫不猶豫,救我慕容寒卻是遲疑不決!我慕容寒在你心目中始終不及羊劍容!”長劍一拋,拔出腦后的三根銀針,一張胡女面容映入眾人眼簾中,正是慕容寒。
儒子正欲解釋,只聽得慕容寒“啊!”的一聲,身中一劍。
儒子喝道:“德修長老,你……”
一人手持長劍,站在慕容寒身后,正是德修長老,只聽得他喝罵道:“妖女,膽敢冒充庸公!”又將劍鋒向前推入半寸。
其實讓他覺得無地自容的倒不是慕容寒冒充庸公,而是被她聲東擊西的行詐,一擊而中。慕容寒口中明明喝著的是天命長老,而手中的長劍卻來攻擊自己,這一口氣,德修長老無論如何也吞不下。倘若當真是折在庸公的手中,那倒也罷了,卻偏偏是栽在一胡人女子的手中,心中如何能忿?此時他趁慕容寒不注意,一舉偷襲,但口中卻是罵她冒充庸公,在別人的眼里看來,自然是顯得是替庸公抱打不平一般。
長劍透體而入,慕容寒卻是視而不見,一把抓住儒子,說道:“儒郎,你已墮仙成魔,快隨我去見天德君百藥王!”
儒子心神一陣激動,眼見德修長老目露兇光,潛功運力,一招便取慕容寒性命。當即收起羊首白玉,左手急向德修長老手中的劍鋒按去,叫道:“德修長老,劍下留情。”
慕容寒渾似全然不覺,仍是說道:“儒郎!百藥王貴為陰陽門天德君,醫術通神,乃天下魔道的克星。他看在我爹爹的情面上,必定會全力救你仙身。儒郎!我們一起去找他老人家。”語氣極為平靜,令在場中人無不驚嘆佩服。
德修長老懷恨在心,冷冷的說道:“儒郎!儒郎!好不親熱!慕容寒!清河使到底是怎么死的?”
慕容寒凜然不懼,說道:“清河使施于人?是我殺的,那又如何?”
德修長老道:“我侄兒到底哪里得罪了你?”原來這德修長老乃施于人的族叔,眼見施于人死于非命,卻一直不明所以。今日眼見黑血劍和慕容寒的情狀,前后一加對照,立馬想到兇手與慕容寒有關,是以直言詢問,卻沒想到慕容寒直承其是,又問道:“你為何要殺他?”
慕容寒道:“這人不安分守己,多嘴多舌,妨礙我和儒郎在鏡練河的好事,自然饒他不得!”
德修長老“哼!”的一聲說道:“果真是一對狗男女!今日讓你們攜手共赴黃泉,也不枉了這一番情意。”手中長劍又是一催,面目十分的猙獰。
如此手段和相態,哪里是什么有道之士?
其余長老一時不敢確定慕容寒所說的中劍墮仙之事是真是假。若真有此事,那解毒之事還得從她頭上落手,意欲出手相救;但又見她假冒庸公,滿口胡謅,也不能當真。是以一直搖擺不定,并非上去阻攔。
此時慕容寒終于忍不住,“啊!”的一聲叫了出來,回過頭來,雙眼直瞪德修長老,一咬牙根說道:“儒郎,你說這些長老蠢不蠢?他們不顧庸公的死話,竟欲置我于死地!”
眾長老“啊!”的一聲,心想不錯,自覺一時疏忽,示意德修長老住手。
德修長老被慕容寒使詐,中了一劍,此時正是報仇的良機,哪里聽得進其余長老的勸誡?咬牙徹齒的說道:“殺侄之仇不可不報!”靈力不減反增,直逼慕容寒。
儒子不忍慕容寒坐以待斃,說道:“德修長老,請住手!”左手緊握德修長老的仙劍,不容它稍進半寸。
德修長老道:“你這個叛徒,又是個殘廢的怪物,憑什么在此大呼小喝?”儒子聽得“怪物”二字,心中突然冒起三千丈的無明業火。霎時間,千百萬條妖藤應怒而出,繞著長劍纏向德修長老。
德修長老失聲喝道:“怪物!休得逞強!快快受死!”欲拔出仙劍來刺儒子,卻哪里拔得動?
慕容寒趁機掙脫長劍,欲乘勢一巴煽向德修長老,卻被七道青光圍定,正是天命長老等長劍刺去,封住慕容寒。
慕容寒急按傷口,叫道:“庸公要死要活!悉聽尊便!”七長老聞言,凝住不發。天命長老卻厲聲喝問道:“妖女慕容寒,庸公身在何處?你為何要假冒庸公?”
慕容寒哈哈大笑,然后說道:“你們這些所謂的長老,矯情飾貌,終日高高在上,自詡法力無邊。我小小一個妖女,就可在你們眼皮底下弄手段,而你們卻是絲毫察覺不出來。天底下最可笑之事,莫過于此。”
此時,儒子身上妖藤已收回,反被德修控住。
天命長老喝道:“布陣!”其余七大長老應令而動,將兩人掌控在劍陣之中。
慕容寒仍是有恃無恐,渾不將眼前兇險放在眼里。天命長老見她如此,更是不敢輕舉妄動,又道:“慕容妖女,只須你說出庸公的下落和……和說出解這黑血劍惡毒之法,咱們便饒你不死!”此時,語氣倒是緩和了不少,如此屈尊向她討解毒之法,自是惜命的無奈之舉。
慕容寒又是一陣大笑,然后說道:“儒門八大長老道法精深,又何須向我這個妖女卑躬屈膝?這區區小毒,何足掛齒?”
德修長老一心想報仇泄恨,立馬露出一副猙獰的嘴臉,說道:“這妖女花言巧語,不可盡信。庸公道術高深,豈是她能掌控得了的?”受仇恨和私怨的蒙蔽,他哪里還有顧及什么“名聲若日月”之訓?當即仙劍一挺,刺向儒子。
眼見劍鋒將及。此時,不知何處傳來一陣錚錚琴聲,悠揚悅耳,暢人心魂。德修覺得奇怪,手中的長劍凝住不發。
儒子心中大喜,認得此曲正是自己獨創的《在水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