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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獨目少年道:“儒子,你不交出那小賤人,定教你們庸公人頭落地!那老妖婆為了《墨山圖形》,竟派那小賤人滅我塢堡,我與玉女門之仇不共戴天!”
庸公眼見黑血劍直逼眉心,仍是鎮定如恒,從容自若,不疾不徐的說道:“閣下可否是南宮一劍的子侄?南宮一劍的名頭可被你敗壞到家了!”
此言一出,無異于一道晴天霹靂,直斬心頭之肉,眾人均想:“庸公如何識得南宮一劍的名頭?”
儒子心想:“我被慕容寒劫至鏡練河時,也曾聽過她當面質問那少年與南宮一劍如何稱呼?而這庸公如何識得?”
八大長老亦是心中稱奇,不由得又驚又佩,心中嘆服道:“庸公神通廣大,無所不知,就連這來歷不明的桃源外之人也能喊出其名頭來。”
那獨目少年自然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數百年以來,桃源外之人一直無人得知儒門的下落,而這叫庸公居然叫得出前陰陽門四大護法之一南宮一劍的名頭,自是有通天徹地,洞悉古今之能。”如此一想,自是心中一震。
但更令那獨目少年倍覺心驚肉跳的是,庸公單從這黑血劍就可斷定自己與南宮一劍大有淵源。這番開罪于他,只怕性命不保,懼于庸公那股不怒而威的氣勢,不由得連退三步,慌張張的只得據實回答:“南宮……南宮護法是我的長輩!”
庸公哼地一聲說道:“南宮護法無兄無弟,無子無女,何來后輩?想必你是南宮塢堡中人,如此目無尊長,你老子跟隨南宮一劍既久,難道沒學到人家心慕漢化的禮數嗎?”
那獨目少年更是驚訝,心道:“南宮一劍是自己父親的義父,此人乃儒門人物,何以得知?”問道:“前輩何人?若是祖輩好友,還望指點一條明路。”語氣突然變得恭謹無比。
但見庸公滿臉病容,心想:“儒門八大長老且尚敗在我冤魂黑劍陣之下,你這病癆鬼也不見得有何能耐。若非如此,又豈會身致重傷,同門落難而遲遲未見出手?此時也只不過是裝腔作勢而已!”眼見庸公并未逼近,又想:“即便是南宮一劍故友又如何?昔日的胡人陰陽門早已煙消云散,各部不知所蹤,南宮一劍哪里還有什么故友?亡故之友倒是不少!”
想到這里,又退后三步,恭恭敬敬的說道:“前輩所責甚是,晚輩恭聆教誨。后生小子不識天高地厚,差強學得南宮前輩的一些皮毛,想請前輩代為指點一二,晚輩終身受益匪淺。還望前輩不吝賜教。”
他有心試探庸公的虛實,卻故意說成是后輩請前輩指點,說得誠懇至極。若是庸公當真有驚人業藝,那自是賜教,不能痛下殺手;若是庸公真如自己所想的是個病癆鬼,正好趁機將之除掉。
庸公如何聽不出?卻仍是不動聲色的說道:“雕蟲小技,區區十三把爛破劍便想號稱什么‘冤魂黑劍陣’,可笑!可笑!就你這點道行,還沒有資格讓本座動用本門的正宗心法。要對付你們這些邪魔外道,最好的法子莫過于以邪制邪。今日若不是讓你見識一下陰陽大法,倒叫你枉虛此行。”
八大長老正在運功調息,聽得庸公說要用陰陽大法,更是驚愕無比,慌得體內真氣差點走叉,心想:“這庸公當真不愧為庸公,當真無所不知,無所不能。”
那獨目少年“啊!”的一聲,臉色慘變,心想:“這陰陽大法乃陰陽門鎮門之寶,南宮一劍也只不過是陰陽門中的一名護法而已,且自己也只是學得他一兩成的本事,如何能與之抗衡?”回想起鏡練河中那黑白煙氣混而為一,虎聲嘯嘯的情景,仍是心有余悸,急撤黑血劍,轉身欲去。
慌亂中,竟然忘了御風飛行,而是三步并作兩步,跌跌撞撞的躥出了三兩丈之外。
但急行之中并未覺身后有任何異象,忍不住回過頭來,只見庸公仍是毫無動靜,忽而又想:“儒門的掌教之尊豈會修煉這等邪惡之術?”眼見其余十二柄黑血劍盡數撤回,索性孤注一擲,布劍成陣,向庸公直逼而去。
庸公衣衫微微擺動,顯然是雙腳不由自主的顫抖。
那獨目少年立馬暗暗得意:“果然是擺花架子噓人!差點上了大當!”但再看庸公時,只見他掌心朝天,左煙右氣,一黑一白,立馬驚慌不已,唯恐性命不保,急撤黑血劍。
但他畢竟年少,所修煉的冤魂黑劍陣時日未久,火候未老,慌亂中撤劍中竟有一劍不聽召喚的落向庸公。而庸公只是掌心一直冒煙發氣,始終未成什么陰陽大法,眼見一柄黑劍無意劃來,欲避而未能避得及之際,只聽得“嗤!”的一聲,已被刺中肩頭。
那獨目少年早已嚇得魂飛魄散,六神無主,但見此情狀,已知庸公故弄玄虛無疑,當即趨勢催動其余黑血劍,盡數向庸公身上招呼。
儒子見庸公左煙右氣,似是催動陰陽大法,早已大驚失色。因為在鏡練河中,慕容寒亦是這般運功,將黑血劍盡數打在崖壁之上。
正自不解,卻見十三柄黑血劍發出陣陣冤魂般哭爹喊娘、忽兒喊女般的叫喊聲,即將打在庸公的諸身要害。眼見于此,心有所憂,體內又泛起那一股未明所以的力道,雙目青光大盛,如同黑夜中的餓狼,一聲清嘯,衣衫盡皆破裂,全身上下根須傷口處陣陣冰涼。
霎時間,千百條綠藤從中鉆了出來,如同千百萬只長手,向著庸公周身一陣狂打猛掃。
那獨目少年大驚道:“儒門中人竟有這等邪術!”當即急舞黑鐵令牌,將十三柄黑血劍盡數幻化,布成網陣。但綠藤何止千萬,來勢既速,哪容黑血劍變幻?當空一掃,早已將其掃得不知所蹤。
那獨目少年見此情狀,嚇得屁滾尿流,連爬帶跌的欲飛身上崖,卻被倏忽如電的長手綠藤一掃,向著階下摔去。
原來他自入桃源以來,暗中見識過儒子的神威。先前眼見儒子重傷在身,靈力盡損,卻仍是不敢直接向他逼問羊劍容的下落,而是以庸公來威脅,自是見到儒子早已兩眼幽幽,懼于神威而不敢造次。此時,果然不出他所料,被突然發難的儒子摔落崖下。
崖上黑壓壓的隨眾頓時驚亂,奪路而逃,卻盡數被綠藤纏住,一一卷落下崖,不知生死。
余人見儒子身上突然冒出這千百萬條綠藤,不約而同的失聲驚呼:“碧血燈籠!碧血燈籠!”“儒子是妖魔!儒子是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