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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門中人見誅仙令如同見庸公,儒子自知罪惡深重,立住不動。
常有為喝道:“儒子!你違背祖法在先,欺辱同儕在后,妄稱‘儒子’二字!常有為奉庸公之命來捉你這逆賊前往誅仙臺。”手中的誅仙令一指,令眾上前去拿儒子。
突然,人群中一人喝道:“大膽常有為,胡作非為!”緊接著就是“噗!”的一聲,一陣水汽從半空中飄了下來,夾雜著幾分酒水的清香。眾人一時未名所以,慌忙躲避,而那人早已欺身過來,伸手便往常有為的眼珠插去。常有為一慌,急忙一閃,而手中的誅仙令早已不知去向。
常有為回過頭來,喝道:“姓魯?shù)呐牛懜胰绱耍窟€我誅仙令!”只見一人滿臉醉醺醺,手提酒葫蘆,站立當前,正是八俊中人的魯釀。
只見魯釀喝了一口,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說道:“什么豬仙令?牛仙令?酒仙令倒是有一個,姓常的,你要不要?”
常有為不忿,喝道:“拿來!”魯釀道:“我說你個常有為胡作非為就是胡作非為,這誅仙令是何等要緊之物,你卻向我這個做奴才的來索要,此舉未免有辱儒門圣靈吧?”常有為知八俊中人盡數(shù)與儒子交好,此時分明是偏袒儒子,說道:“魯奴,你膽敢讓我搜一搜?”
魯釀說道:“姓魯?shù)牟⒎侨彘T中人,就算儒門掌教在此,姓魯?shù)囊嗍遣宦牐「螞r是要搜身?”
常有為見其不肯被搜,更是肯定他將誅仙令藏在身上,說道:“你們祖先早已折服于儒門,世代稱奴,做奴才的豈能不聽主子的話?”魯釀道:“好!你既然有心為難魯奴,就讓你搜個夠!若是你搜不出,你就是污蔑我這個做奴才的!”
常有為“哼!”的一聲,伸手便來搜。
魯釀眼見常有為伸手過來,也不抗拒,反而挺著肚子,任由其便。常有為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翻尋了三遍,幾乎連魯釀的胯-下也捏了三遍,卻找不到誅仙令,急得耳紅面赤。
此事于眾目睽睽之下,他心中明知有詐,知其然卻不知其所以然,自旁人眼里看來似乎是自己污蔑了魯釀。
魯釀哈哈大笑,過來與儒子見禮。
常有為見搜不出誅仙令,無法為難儒子,老羞成怒,又下令撲殺流民。
儒子立馬攔在常有為當前,仍是苦苦相勸。常有為好不耐煩的,隨口說道:“這樣吧!只須你給我磕三個響頭,我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何?”
儒子霍然而驚,連退三步,愣愣的看著常有為。
常有為只是隨口說說,有心為難儒子,忽然又想:“倘若真的能讓儒子向自己磕三個響頭,當真賺足面子。”又道:“本使奉庸公之命,執(zhí)行祖法,如今知法犯法,那是殺頭之罪。我是拼著殺頭之罪,賣你這個面子。你只須給我磕三個響頭,并從這里鉆過去,我就暫且網開一面,如何?”說完,向著胯-下一指。
儒子猶豫不決,修仙之人不可對凡人濫用玄術,卻也不能向凡人下跪。如今非但被常有為逼得當著眾人之面下跪,還要向他磕三個響頭,這仙身如何能受如此大辱?受此大辱之身如何駕馭靈力?”
天地間有著各種有形無形的氣,除了靈氣有助于提升修仙者的法力道術之外,其余諸如煞氣、陰氣、霸氣、怨氣、晦氣等,均容易讓修仙者走上邪道。其中煞氣與陰氣本身就是邪惡不已,自不待說;而霸氣和怨氣,則擾亂心神,讓人誤入魔障;這晦氣卻是能大大的妨礙吸收天地靈氣,大大折損仙身,無法提升修仙境界。
道門的神鵬靈鳥見李可道受辱而不上前阻攔,就是因為大鵬是靈物,而李可道是凡人,靈物受控于凡物,自會折損靈力。
此時,儒子若是給凡人下跪,則滿身晦氣。
常有為見儒子猶豫,又道:“常某人職位低賤,人輕言薄,不足以領受儒上仙如此大禮,但這千余流民卻是領受得起。千余人的性命只在你一念之間,一念便可救千余人的性命,這比你求道修仙所積的陰德不知高出多少倍。”
魯釀見常有為如此欺人太甚,痛罵不已,欲上前與之扭打,卻只有受辱之分,而無進益之功。
儒子心想:“世上最可怕的妖魔鬼怪不在三界之內、五行之中,而是在每個人的惡念當中。心中的惡念不除,何以除天下的惡魔?修仙之人,倘若不關心世間疾苦,不以天下蒼生為念,縱然一朝得道飛升,與天地同壽、日月齊輝,高高在上,那又如何?更何況這些流民得知我是個修仙之人后,也給我跪拜,如今就當還他們一個人情!”
想到這里,當即向常有為跪了下去,卻被一人硬生生的扯住。那人喝道:“儒子兄弟,此舉萬萬不可!”正是魯釀。
常有為卻是抬頭望天,神色冷漠。
眾流民見儒子與己素不相識,雖不知修仙者所忌,但見他為救眾人性命而甘愿受此折辱,心中感激無比,早已跪成一片。
常有為見儒子將要跪倒,卻被魯釀阻攔;又見眾流民如此擁護他,立馬憤恨交加,欲揮劍劈落。忽見魯釀的酒葫蘆不時地冒出酒水,心想:“這魯奴素來惜酒如命,此時怎么會如此大意?”忽有所悟,已知其意,奪過魯釀手中的酒葫蘆,劍鋒突轉,劈向其酒葫蘆,只聽得“嗒!”的一聲,一物從隨著酒水從中掉了下來,正是誅仙令。
魯釀見常有為劈開自己的酒葫蘆,立馬張開嘴巴,對著尚未落地的酒水,讓其一一落入口中。但正所謂覆水難收,這酒水落地,豈是張嘴便能將之一一收入口中?
魯釀大怒,也不顧誅仙令被奪,而是一交坐倒在地,放聲大哭,捶胸頓足,殺豬般的叫喊道:“姓常的,你糟蹋我辛辛苦苦釀的酒,你賠!你賠!”這魯釀少說也有四五十來歲,此時卻像個孩童一般,令人忍俊不住。
原來,魯釀奪得誅仙令后,故意裝出一副醉醺醺的樣子,瞞著眾人,硬生生的塞入了酒葫蘆當中,卻因心急儒子,一時忘了捏住酒葫蘆的漏口而被常有為看出了破綻。
常有為誅仙令在手,見儒子不下跪,一手高舉誅仙令,一手緊握長劍,大喝一聲道:“如今儒子抗法,依照門規(guī),立馬執(zhí)法!”一劍劈向儒子。
魯釀?chuàng)屔磉^去,擋在儒子身前,那明晃晃的劍鋒直刺魯釀胸口。
儒子“啊!”的一聲,喊道:“魯大哥!何苦如此?”常有為見魯釀如此舍命維護儒子,心中更是惱火,喝道:“大膽奴才,竟敢蔑視宗法!回頭再收拾你!”繞開魯釀,又是一劍刺向儒子。
然而,魯釀哪容常有為折損儒子半分?仍是奮不顧身的往劍身上撲去,“嗤!”的一聲,又是一劍。
常有為喝道:“讓開!”魯釀雙手緊握劍身,喊道:“不能殺儒子兄弟!要殺就殺我吧!我愿代他一死!”
儒子道:“魯大哥!桃源宗法祖訓不可違,儒子是罪有應得!”常有為道:“狗奴才的,還不快滾開?就憑你這賤軀爛命也配代人一死嗎?”
眾人先是見魯釀為了一壺酒而哭得像個小孩子,而此時為了救儒子又是如此神勇,前后對比,落差之大,甚為吃驚。
常有為如此三番四次的有心刁難,卻見魯釀數(shù)度阻攔,心中甚感不平;又見眾怒難息,只得說道:“今日暫且饒了你們這些賤民性命,待儒門之事一了,再來算賬!”然后下令將儒子帶向摩天崖的誅仙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