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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行道:“枉你還是修仙之人,敢做不敢當!”儒子心感莫名其妙,說道:“我與貴派諸子素未謀面,哪里識得諸子面目?”易行道:“那我們所帶的人馬呢?你是見過的吧?你為何將他們殺得一干二凈?”
儒子心想:“果然不錯,我確是到過石林,還遇見了他們。”說道:“我只是對你們使了定神術,并沒有下手殺人。倘若真的要殺人,為何不連你們兄弟二人一起殺掉?”
易行道:“你已墮仙成魔,自不能以常理揣度。你不殺我們,說不定背后還有更陰毒的手段!”易知突然“啊!”的一聲叫道:“果真是妖心難測!你是要將我們逼為妖魔,為虎作倀,發你的清秋大夢,我們兄弟寧死不從!”橫刀而立,作勢欲自刺。
儒子昂然道:“大道之行,天下為公!儒子一心只為抗擊儒道兩門的共敵,問心無愧!”
易行見儒子大義凜然的模樣,也毫不退讓,厲聲道:“你殺的明明是我道門的長老和諸子,還將他們污蔑成妖魔!欺人太甚!”
儒子還欲爭辯,忽然想道:“陰陽門既然會打道門長老的主意,自然也會對庸公和諸位長老動手,儒子不才,卻也要力護本門一眾周全。”急欲返回儒門,欲御劍而起,卻聽半空中一人氣沖沖的喊道:“儒子走得如此猴急,給庸公送終么?”
只見一大鳥凌空而來,當真有“水擊三千里,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之勢,自是非凡神物;但鳥上之人喊聲雖高,卻是中氣不足,顯然是個內力修為尋常。
如此凡人竟可操控神物,古怪至極。
那人直咒庸公,正著了儒子心頭所忌之事。他本欲看清來者何人,問清情由;但聽得此言,立馬轉驚為怒,整個身子卻不由自主的化作一道寒光,箭般而上。
一起一落之間,早已將大鳥上的人一揪而落,然后往地上重重一摔,又“啪!”地一聲,在那人臉上打了一巴,喝道:“無恥狂徒,竟口出狂言!”這一切全是不由自主,就連他自己也不太敢相信。
這一巴出力不重,卻后勁綿綿不絕,那人竟站立不住,坐倒在地,面頰上浮腫。突覺口中奇痛無比,往石上一吐,竟吐出兩塊硬物,自是兩顆牙齒了。
易知失聲喊道:“儒子欲殺尚父!儒子欲殺尚父!大伙快快保護!”眾人一陣驚惶,見儒子神威如此,心中寒栗;但見尚父被人欺侮,張弓搭箭,將儒子圍在當中。
儒子視而不見,目光仍是停留在那神駿無比的大鳥身上,此時才看清那大鳥原來是一只大鵬。
《莊子·逍遙游》開篇有云:“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
儒子心想:“如此非凡的靈物卻受此庸人驅御,當真可惜!”
那大鵬見主人受辱,也不上前相阻,而是振翅高飛,長空啾鳴,聲震九天,激越雄渾。正自逃離,忽地里地上傳來一陣急促的嘯聲,似是召喚那大鵬。大鵬本欲不從,卻抵不住那嘯聲,急身下來,向儒子啄了下去。
儒子心想:“原來如此神物是受控于人!”心中早生愛才之心,不忍加害。卻不知為何,又是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道驅動著身軀,令他禁不住手起一掌,一道寒光閃出,竟將那大鵬劈了下來。
大鵬急墜而下,撞向林中一株大樹,只聽得“咔嚓!”一聲巨響,大樹被壓去大半邊枝椏。大鵬的身子絲毫無損,卻因受了儒子這一記突如其來的掌力,支撐不住,墮地而亡。
儒子心中不由得泛起陣陣憐憫之意,自己并無心傷它,卻不知為何無法自主。眼見大鵬著地,尚未閉合的眼眶流露出陣陣的迷惑和不解;奔將過去,撫摸著大鵬余熱未消的羽毛,心中一片凄然。
眾人見儒子一招便取了神物的性命,驚懼不已,哪里還敢阻攔?
那從大鵬身上被揪下之人更是心中不忿,舉起長劍,喝道:“儒子殺我道門少主!又殺我道門神物大鵬靈鳥!我要你儒門全部陪葬!快納命來!”對著儒子迎頭劈落。
余人亦是虛張聲勢,大喊:“助尚父報仇!”
儒子竭力克制住體內那股不受控制的力道,回想在趕往桃川宮救難時,易家兄弟也曾提到尚父;先前又見他騎著大鵬而來,想必此人在道門中頗有地位,側身避過,問道:“閣下是尚父?不敢請教尚父何許人也?”
易知得意的說道:“尚父者,當今道門少主之父是也!這位正是尚父,姓李,名諱卻不是我等敢面提。”
此人,正是李可道。“可道”之名,取法于《道德經》開篇之言:“道可道,非常道。”
六年前,自道門五子暴斃后,道門掌教之位落在后輩小子身上。李可道乃道門少主的父親,因少主年幼,李可道趁機以尚父自居,把持道門仙班,在道門中的權勢大有熏天之勢。他素來專橫跋扈,欺壓桃源鄉里,動輒開罪于人。身為道門的尚父,眼見儒道斗法只需再勝一輪,便可讓儒門稱奴,哪里會將儒門之人放在眼內?如今被儒子當眾羞辱,又如何不羞怒?
儒子道:“可道兄,儒子多有得罪,還請見諒!令郎乃道門少主,桃源之人,無不敬仰!儒子又豈能加害?更何況祖法明令,兩門諸子中人私下不得相互斗法!”
李可道摸摸臉頰,突覺口中苦澀,往儒子身前一吐,罵道:“儒子就是這般敬仰的嗎?”
儒子也不閃避,心想:“我連你的坐騎大鵬也不忍加害,難道會害你道門中人?”卻不屑向這等庸人解釋,賠禮說道:“可道兄,你出言辱罵我儒門庸公,儒子一時魯莽,多有得罪,還請可道兄見諒!日后儒子必定登門,負荊請罪!”轉身欲去。
易知懼于李可道的權勢,見儒子欲去,硬著頭皮的喊道:“放箭!”
儒子動也不動,只見四周箭如雨點般打來,長袖一揮,將箭逼在周身半丈之外,唯恐再傷無辜,又是輕輕一帶,數十枝長劍盡數插落在地。
易行急喊道:“你殺我道門諸子長老在先,如今又對我等凡人施用玄術。人在做,天在看,難道你就不怕遭天譴嗎?”
李可道見奈何不了儒子,跳起來罵道:“見諒你的祖宗十八代!你殺了人就想走,世上哪有這么便宜的事?大伙快殺了他!替少主報仇!替我令郎報仇!”
儒子聽得“我令郎”一詞,心中略覺突兀:“什么‘我令郎’?原來此人當真是草包一個,不學無術,將自己的兒子稱作‘我令郎’。怪不得那頭大鵬見你受辱而不肯上前相救!”心中不喜,仍是恭敬的問道:“可道兄,你口口聲聲說我是兇手,可有證據?”
李可道說道:“六年前,我們道門向你求醫,你不醫治我道門五子,如今又加害道門少主。此番血海深仇,今日非報不可!”突然手中長劍唰聲而動,攻向儒子三處要害。
儒子后退一步,問道:“可道兄且住!道門少主被我加害,你可是親眼所見?”
李可道不答,從懷中摸出一布帛,取出一長物,正是一柄長玉劍,“啪!”的一聲往地上一扔,說道:“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