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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不遠,是水庫的堤岸,邊上還有兩棟四層小樓,在黑夜里亮著幾點燈火。
“吃嗎?”貝吉塔遞過來一根長條的士力架,不知他什么時候裝在身上的。現在是晚上八點半,沒吃晚飯的周青青確實也餓了。
“謝謝。”
“我感覺到了,大魚在這水里。”貝吉塔又摸出一條士力架,握在手里吃著。他說著話,指著泛起粼粼月光的水面,“只不過沒法確定是□□還是真身。”
“□□?”
“嗯,我以前殺死過它,后來才知道只是□□。”
“就像那天吞下我四哥的那個大魚頭?它到底是什么妖怪。”
“鱷鯉,就是嘴巴像鱷魚一樣的鯉魚,長著兩條胳膊,可以爬,也可以游。”
兩人來到了堤邊,旁邊豎著銹跡斑斑的大鐵牌子,藍底白字,一根燈管橫在牌子頂上。
“飲用水源,禁止游泳,洗澡。”
鐵牌子下邊,是廣闊而平靜的水面,黑暗又神秘。
“二哥,我們到水邊了。”
“我們也到了。”是大哥周子太的聲音。
“我也到了。”二哥周子華回復,“開始吧,讓它顯形。”
貝吉塔拿出小瓶,擰開蓋子,將黑色的液體滴進水庫里。一滴,兩滴,三滴,水面泛起波紋,黑色的液體化解成絲,隨著水波融化飄散。
“有動靜了!”耳機里傳來周子太的聲音。
“我這也是。”還有二哥周子華的聲音,隨后是噼噼啪啪的雜音,大概是開戰了。
唯獨周青青和貝吉塔這邊,水庫的水面依然平靜,波瀾不驚,渾黑一片讓人覺得深不可測。
“是不是藥水沒效果?”周青青靠近水邊。
“不應該的,除非水里什么也沒有。”貝吉塔把手伸進水里,手指輕輕游動,“可是明明就有東西。”
由于天色暗,兩人沒有注意到,水庫上方的天空已經聚攏了重重烏云。
暴雨將至。
這時候,周青青的衣兜里,有個小物件自己蹦了出來,微微發著暖黃色的光,原來是那個紫葫蘆。
周青青還沒來得及說句什么,那小葫蘆自己飛了起來,徑直沖進了水面,暖黃的光亮越游越深,最后消失在了黑暗的水底。
“是你的法術?”貝吉塔問道。
“不是,它自己飛出去的。”
貝吉塔的手指依然在水里游動,突然他皺起眉頭。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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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虹爬起身,她的衣服都濕透了,后腦發麻,她晃了晃腦袋。
眼前的景致十分奇特,一片廣闊的黑暗中,一點火光在不遠處亮著。
朱虹向著火光前進,腳下是及膝的水,水底坑坑洼洼。
朱虹不清楚這是哪里,她努力回想,自己本來是在上瑜伽課,不知怎么就打起了瞌睡,再后來,她忽然想起自己被周子元抱著,他還深情的說喜歡自己。
是不是在做夢,這里又是哪里?天上也是渾黑一片,連個月亮星星都看不見。唯一的亮光就是她前方的火光。
逐漸靠近火光,朱虹才發現,那火光是一座被點著的大型木制建筑,仔細觀察,像是半截沉船,船尾已經散架,厚實的木料散落在一塊微微傾斜的巨石平臺上。
這是到了荒郊野外嗎?朱虹爬上石臺,雙腿終于踏上干凈的石面,不用再泡在水里。
朱虹剛抬頭,就倒吸了一口冷氣。
石臺之上,躺著一個男青年,正是周子元。朱虹剛忙跑到他身邊,周子元的樣子很虛弱,不論是脈搏還是呼吸,都力量微弱,他嘴唇蒼白,額角有汗。
朱虹去摸他的額頭,燒得燙手,再去摸他的胳膊,卻冰涼僵硬。
“子元。”朱虹呼喚周子元,對方沒有回應,但是眼皮下的眼睛微微晃動,像是聽見了她的呼喚。
周子元的身邊,有一個小小的火堆,火光微弱卻很溫暖。
朱虹搓搓周子元的胳膊,把他的身上搓熱,又脫下外衣,用石頭支在火邊烤干,將外衣蓋在周子元的身上,為他取暖。
周子元神情痛苦,與此同時身邊那火堆也搖曳衰減。
朱虹在爬上石臺的更高處,爬進半截沉船,收集干燥的木料。底部的木頭大多吸了水,她不得不往高出攀爬,木板吱吱呀呀,忽然她聽到一聲水花的聲音。
朱虹爬上甲板,遠處的黑暗中,又是一陣嘩嘩作響。她看過去,響聲停止,只有波紋蕩了過來。朱虹扭過頭,石臺上的火堆更貧弱了,她收拾好木料,爬了下去。
有了新的燃料,火光漸漸亮了起來。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朱虹覺得周子元的臉色也好了一些。她摸摸周子元的胳膊,終于有了些溫暖。
那水聲又響了,這次距離更近。朱虹去了一根木棍,向水聲方向走去,直到石臺邊緣。
看著黑暗之中,什么也沒有。朱虹轉身,水面映出了她的影子,還有高處的沉船尾,還有船尾頂上扭動的黑影。
朱虹猛地轉身,黑影撲了下來,她舉起木棍格擋,黑影把她壓倒,朱虹順勢一滾,兩人分開兩邊。
黑影是一個爬行怪人,他雙臂撐地爬行,雙腿并攏像尾巴一樣拖在身后,男人的胳膊和后背肌肉發達,嘴巴也以異于常人的幅度張開著,發出啊啊的聲音。
爬行怪人撲過來,朱虹躲閃,順勢揮舞木棒,棒尖打在男人隆起的后背上,反彈的力量震得朱虹手麻,對方看起來卻不痛不癢。
怪人又沖上來,朱虹撲身躲開,翻滾爬起。
連續七八個回合,像是斗牛一樣,朱虹躲閃,跌倒,爬起,抓住機會揮舞一棒。
她累得氣喘吁吁,渾身的肌肉都跟著顫抖。
朱虹確定,對方只要再一個回合就能將她撲殺,但是那個怪人卻扭頭了,舞動雙臂向著石臺中心爬去,那是火堆和周子元的位置。
朱虹緊追不舍,腿軟的她幾乎跌倒,伏地,她又爬起來。
怪人抓住周子元的胳膊,要把他拽離火堆。朱虹撲到了怪人身上,她扔掉木棍,赤手空拳抱住了怪人的腰,用力將他撲倒,翻滾。
怪人雙手揮舞,打散了火堆,燃燒的木條散落一地,怪人雙手壓住了朱虹的胳膊,張嘴去咬她的脖子。
朱虹奮力掙扎,頭偏向一邊,脖子的筋都要抻斷了,她躲開了一咬。
但是她無法躲開第二咬,雖然掙扎讓她抽出一支胳膊,對方的大嘴還是咬在了她的肩上。
“啊啊啊啊!”
朱虹驚叫,肩頭像是被鐵釬貫穿一樣,又疼又麻。朱虹并沒有放棄,她的胳膊卡住怪人的脖子,忍痛將他壓在肩上。
另一只手用力往外伸著。
就在她手邊,被打散的火堆邊,有一塊被燒成炭的木頭,那木頭的一頭,露出了一截燒紅的金屬,是一顆大船釘。
用力,伸手,還是夠不到,她卡住怪人脖子的胳膊脫力了,怪人拔出嘴,朱虹的肩上鮮血直流,大嘴又向朱虹的脖子咬來。
千鈞一發之際,朱虹抓住了那枚船釘,燙紅的船釘抓在手中,立刻發出嗞嗞的響聲,肉皮燒得生疼,朱虹用力抽回胳膊,船釘徑直扎進了怪人的脖子。
怪人腦袋高高揚起,雙手去抓撓脖子,可是他胡亂掙扎的磕碰,卻讓船釘整支沒入了頸部。
一聲尖利的慘叫之后,怪人一命嗚呼。
朱虹胸口劇烈的浮動,她的喉嚨如同火燒一般,瘋狂的喘息著。她拖著受傷的身軀,爬到周子元的身邊,扶著周子元的臉頰哭了起來。
怪人的死去并沒有讓朱虹處境變得安全,那聲慘叫過后,黑暗之中響起了更多嘩嘩的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