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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雨季到來的時候,恰值麥子收割入倉后的一個半月,玉米苗正處于快速生長的階段。所以,此時的農民與夏收和秋收時相比要清閑一些。一直勞作的人一旦閑下來,反倒心里悶得發慌。連日的陰雨,讓郭子宇母親的心情和他們家幾間低矮的平房一樣,散發出淡淡的發霉的味道。于是,郭母帶著一些今年收獲的土豆和大蒜,坐上了北上的火車,到季城去看兒子和孫子。
郭子宇開車將母親接至紅楓小區。郭母看到孫子躍躍甚是歡喜,眉開眼笑地又是抱又是親。
在陳敏軒離開之后,他之前租住的房間就空了下來。于是,郭子宇將那間房也租了下來,用來放孩子的手推車、玩具、澡盆等物品,以緩解三口人居住一間房的擁擠。郭母來了之后,就住在了陳敏軒以前住過的那間房里。婆媳兩個人輪流照看孩子,這的確讓蘇嫣然輕松了許多。
這天下午,躍躍坐在床上擺弄著玩具。
蘇嫣然對郭母說:“媽!我出去到超市買點兒孩子的尿不濕和其它的東西,大概兩個小時回來!”
郭母說:“外面日頭正毒,現在是正熱的時候,帶把傘。”
蘇嫣然于是拿了把傘,臨出門時對郭母說:“我走了,媽!”
郭母叮囑道:“路上小心點兒!”
自從躍躍出生,蘇嫣然一直忙著照顧孩子,再不能像從前那樣時常到各處逛逛。今天婆婆幫忙看著孩子,于是她索性去了季城市中心的一家超市,權當散散心了。
當蘇嫣然拎著一大包東西從超市出來的時候,已是下午五點鐘,剛才晴朗的天空已經變得烏云密布。眼看一場暴雨即將到來,蘇嫣然加快了腳步往公交站臺走。她還沒有走出幾步,幾道閃電劃破黑壓壓的云層,伴隨著幾聲響徹天際的雷聲,大大的雨點就緊鑼密鼓地從天上砸了下來。蘇嫣然只好跑進路旁一棟寫字樓的大廳里避雨。
透過大廳的玻璃墻,蘇嫣然看到路上的積水越來越越多,水位從人的腳踝漲到了膝蓋,最后已經淹沒過了人的大腿。因為季城周圍是山,地勢落差大,所以在雨勢急、雨水大時,下水道的作用就顯得微乎其微,以致全城的雨水就排山倒海般涌入季城的市中心。路上被水沖倒的人,幸運的站了起來,不幸的就永遠沒有站起來。路上的車輛已經全部拋錨,許多司機從天窗跳出來站在車頂上,停在水流湍急處的小轎車則被洪水掀翻。
外面發生的狀況,蘇嫣然看得心驚肉跳。這是她有生以來見到的最大的雨。她剛才購物的那家超市處于地下,如果蘇嫣然再晚出來一會兒,她能不能站在這里都是個未知數。下雨時正是下班高峰,所以寫字樓大廳里的人越聚越多。
傾盆大雨下了兩個小時,依然沒有停歇的意思。蘇嫣然焦急萬分。
突然,蘇嫣然感覺有人在身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轉過身去,只見陸一平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蘇嫣然暗自罵道:陰魂不散的陸一平!
“嫣然,好久不見!”陸一平先開口。
自從陸一平在李家莊用迷藥將蘇嫣然迷倒,并將她劫持之后,蘇嫣然就對陸一平恨之入骨。她對陸一平的搭訕置之不理,直接扭頭就走,以此表達對此人的厭惡至極。
陸一平像狗皮膏藥似的粘著蘇嫣然,跟在她后面。
蘇嫣然走到寫字樓的一個角落,已經無路可走。于是,她轉過身來,氣憤地敵視著陸一平,說道:“陸一平,你想干什么?”
陸一平依然沒羞沒臊地說:“嫣然,你就不能和我說句話嗎?”
蘇嫣然推開眼前的無賴,說道:“我和你有什么可說的!?”
陸一平看著即將走開的蘇嫣然,說道:“你和我沒有可說的,那還和誰有說的?咱們可有一個共同的兒子!”
蘇嫣然轉身正視著陸一平,說道:“陸一平,你瘋了吧!光天化日里說什么瘋話?”
陸一平說:“我沒有瘋!我說的是實話!”
蘇嫣然說:“一派胡言!這種話連三歲小孩都唬不過,我們從來沒有過任何的瓜葛!”
陸一平說:“你記得我上次最后對你說的話嗎?‘我一定會得到你的,不但是你的人還有你的心’。”
蘇嫣然朦朦朧朧記起,這的確是陸一平劫持她時說的最后一句話。
蘇嫣然說:“那又怎樣?你不過是在癡人說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