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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敏軒見此情景,慌張地問:“白浩,你怎么了?”
“沒事的,我每年這個季節(jié)都這樣,天氣干燥就會流鼻血。”白浩對此好像已經(jīng)習(xí)以為常。
白浩站在那里,微微仰頭,舉起與流血鼻孔相反一側(cè)的胳膊。據(jù)說這種方法能夠抑制鼻腔流血,雖然他也沒有感到這種方法多么奏效,但是每每流鼻血時,他還是不自覺地照此來做。這可能就是所謂的“有病亂投醫(yī)”吧。
陳敏軒有些焦急,他用冰冷的瓶裝水給白浩洗額頭、太陽穴、耳根后和脖子等部位,并小心翼翼地擦掉白浩臉上的血跡。
白浩的頭雖然向上輕仰,但是他的眼睛卻時刻沒有離開陳敏軒的臉。他看到陳敏軒著急的表情和他眼眶中欲出的眼淚,一股暖流直入白浩心底。
很快,白浩的鼻血止住了,他的腦袋也比剛才輕松了許多。他們在旁邊休息了一會兒后,繼續(xù)向前走。
來到亓府內(nèi)宅門外西側(cè)時,陳敏軒被墻面上一個突出的石槽吸引住了,他對著石槽上下左右看了好一陣子。石槽表面如同河里的鵝卵石一樣光滑,底部有一個孔洞穿墻而入。
陳敏軒有些納悶,異想天開地說:“哇噻!這不會是瞭望孔吧?內(nèi)宅里的人監(jiān)視外面的情況。”
白浩忍不住笑出聲來,說:“你可真天真!從這么深的孔里,怎么能看到東西!”
陳敏軒笑著打趣道:“你現(xiàn)在開始嘲笑我了!剛才流鼻血的時候,怎么變蔫了!”
白浩輕輕推了陳敏軒一下,說:“你剛才所說的,跟這個相處十萬八千里呢!還不讓人笑。”
陳敏軒望著白浩,說:“就你學(xué)識淵博,你倒是說說這是什么啊。”
“這個叫‘石淌’。要想知道它是做什么的,還得到內(nèi)宅里面看看。”白浩一邊說一邊拉著陳敏軒走進(jìn)內(nèi)宅門。
他們來到宅內(nèi)門西側(cè),看到了一個水池,水池所處的位置正和墻外的“石淌”相對應(yīng)。
白浩指著水池說:“挑水夫?qū)⑺谷搿省愦┻^墻流進(jìn)了這個水池里,宅內(nèi)的丫鬟就從水池里取水,供宅內(nèi)使用。”
陳敏軒說:“這可真是多此一舉,挑水夫直接把水挑進(jìn)來,不就完事了嗎!”
“平時你的腦袋挺機(jī)靈的,今天到了這里怎么就不開竅了。”白浩用彎曲的食指輕刮一下陳敏軒的鼻尖,笑著說,“在古代,各種規(guī)矩禮儀嚴(yán)苛,外部人員是不能進(jìn)入內(nèi)宅的。內(nèi)宅門有專人把守,外人如果擅自進(jìn)入內(nèi)宅,被打死了也沒地方說理去。”
陳敏軒和白浩游覽過亓府內(nèi)宅的各堂各室,繼續(xù)前行,就到了亓府的后花園。后花園里,姹紫嫣紅,風(fēng)光旖旎。山石、花草、樹木錯落有致,似乎依然顯示著曾經(jīng)主人地位的顯赫。
他們肩靠肩地坐在湖畔走廊的美人靠上,看著游人熙來攘往。
陳敏軒看到湖岸巖石上的“龍門湖”三個漆紅大字,又見到湖中成群的紅色鯉魚來回游戲,于是對白浩說:“想必這里就是取|‘鯉魚躍龍門’的意思了。”
“沒錯!”說完,白浩極自然地將一只手臂搭在陳敏軒的肩膀上,形成了一個摟肩的姿勢。他們就那么靜靜地望著湖面良久,一言不發(fā)。
一陣風(fēng)吹過,湖面上碧綠的蓮葉蕩起一片漣漪,魚兒受到驚擾,游入了水底,看不見了蹤影。
眼前人流不息,他們多么希望,在這個世界上有屬于他們倆的一個角落,不再受到嘲笑,冷眼,指責(zé),辱罵,甚至詛咒,不再像受驚嚇的魚兒一樣鉆入黑暗的水底,看不到光明。他們多么希望,時間就此停止,讓他們就這樣一直緊緊地靠著,溫暖彼此的心。
在回去的路上,白浩駕著車,陳敏軒坐在副駕駛座上。
今天白浩對亓府古跡知識的了如指掌,讓陳敏軒十分詫異。在一個路口等紅燈時,他按耐不住心里的疑問,好奇地問白浩:“你怎么對亓府各處的情況這么了解?”
白浩微微裂開嘴笑著,掩飾不住內(nèi)心的洋洋得意,說道:“我早就知道你想到亓府來玩,所以就提前儲備了相關(guān)的知識啊。”
“我說你什么時候成了無所不通的大才子了呢!”陳敏軒雖然故意用略帶嘲諷的口吻在說,心里卻暖暖的。
“其實,很多旅游區(qū)的自然景觀和建筑都大同小異。到一個名勝古跡去游玩,如果只是走馬觀花地看看風(fēng)景,不了解景觀背后的來歷和典故,那就實在太無趣了。正是這些典故才讓景觀有靈性,充滿了人文氣息。”
陳敏軒心里非常贊同白浩的觀點,但是他就不愿在嘴上跟白浩服軟。有些人在跟越親近的人說話時,越不會做低伏小。在白浩面前,陳敏軒就向來如此。所以當(dāng)白浩說完時,陳敏軒并不作聲,也就表示了他默默的贊賞。
一個月后,一個烈日炎炎的午后,蘇嫣然剛把兒子哄睡下,就聽到敲門聲。蘇嫣然開門后,看到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男人看上去有一種不言自威的氣度,在他的身后站著兩個強(qiáng)壯的年輕人。
蘇嫣然看到他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禮貌地問:“您找誰?”
“請問陳敏軒是住這兒嗎?”男人反問道,語氣平和而鎮(zhèn)定。
蘇嫣然回答道:“哦,是住這兒。他還沒回來。”
“我能在這里等他一會兒嗎?”男人發(fā)出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