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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崔，你的客戶有十幾個了吧！如果你的客戶拉到別的客戶，單憑這一層層客戶提成，你今年也賺不少吧。”

“是啊！在這里一年賺到的，趕上普通人半輩子賺的了。這可真是一本萬利的好生意！”

……

此時蘇嫣然已經完全清醒了，任憑這幾個女人說得天花亂墜，她都明白，這全是故意說給她聽的。蘇嫣然有點兒恨自己太過輕信，急于找工作的心情削弱了她的心理防備。哪一家公司的人事主管不都是直截了當地談工作的事情？哪有不聊工作，先聊家常的？張姐那幾通溫情的電話，實際上是在給自己罐迷魂湯，讓她迷迷糊糊地就陷入到如此危險的境地。如果自己能提前和郭子宇說說張姐的通話內容，或許郭子宇還能替她把把關，畢竟他整個大學期間都在跟社會接觸，至少比她蘇嫣然能更容易識破騙局。她本來想給郭子宇一個突如其來的驚喜，沒想到驚喜沒帶來，帶來的只有驚嚇。不知道此時郭子宇會擔心和著急成什么樣子呢？現在說什么都晚了，怪只怪自己當初的急于求成讓她喪失了理智，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尋找一切機會逃走，找不到機會就自己制造機會。

第二天，郭子宇和同學們到大街小巷去貼尋人啟事，希望能有更多的人提供線索。鄰近中午的時候，郭子宇實在累得走不動了，于是在一家服裝店的櫥窗下面坐了下來。街上的人腳步匆匆。剛貼在旁邊的尋人啟事，沒有人駐下腳步來看一看。人們實在是太忙了，忙著上下班，忙著結婚買房，忙著生兒育女，忙著照顧老人，忙得連他們自己究竟忙些什么也來不及想了。一雙雙腿在郭子宇的眼前快速穿行著，他們不會留意坐在路邊的郭子宇，更不會留意貼在路邊墻上的一張紙。

服裝店里飄出這一年最火的歌曲。

“來吧來吧，相約一九九八，相約在甜美的春風里，相約那永遠的青春年華，心相約心相約，相約一年又一年，無論咫尺天涯……”

兩位歌壇天后的演唱，是如此的唯美動聽。

郭子宇想，他和蘇嫣然是否近在咫尺，卻如同相隔天涯，他們是否還能再次相約在這甜美的春風中。只要有找到蘇嫣然的一線希望，他郭子宇也要全力以赴，絕不放棄。郭子宇撣了撣褲子屁股上的灰塵，拿著尋人啟事，繼續向前走去。

此時，蘇嫣然正和那群男男女女一起聽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講課。金絲眼鏡長相儒雅，一身筆挺的西裝，說話字正腔圓、鏗鏘有力，語氣極具感染力和煽動性。

“現在很多人都在抱怨，別人都開著豪車，住著別墅，而自己卻一無所有，只能委屈地給別人打工。你有沒有想過是什么原因？你會說，我生來貧窮，那么你錯了！沒有幾個人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多少偉大的事業是平凡人做出來的！你說你沒有錢，那是你因為你窮怕了，你輸不起，窮得連想賺錢的勇氣都沒有了！你細想一下，你真的沒有錢嗎？其實，你自己就是一座金山，一座銀山，只是你自己沒有發現。只要你發現自己就是一座巨大的寶藏，那么你離成功就不遠了。我們現在就是要教給你如何挖掘自己的潛力，教你如何賺錢，讓你丟下自卑，發現你自身的價值，在一兩年內賺到打工仔一輩子賺到的錢。只要你還有遠大的抱負，不愿意一輩子做個打工的窮鬼，那么你就還有希望……”

蘇嫣然聽著金絲眼鏡頗具誘惑力的演講，有那么一瞬間她幾乎快要動搖了，想為金絲眼鏡拍手叫好、搖旗吶喊。但是，她的理性戰勝了內心的惡魔。她對自己說，都是騙人的，思想防線一定不能就此瓦解，蘇嫣然啊蘇嫣然，你一定要堅持住，堅持住就有出去的希望，就有機會見到心愛的郭子宇，不然一輩子就待在這個骯臟的屋子里吧。于是，蘇嫣然故意將金絲眼鏡滿腔熱血的話，聽作是“ABCDEFG”，聽作是蒼蠅亂飛的“嗡嗡嗡”。就這樣，她終于忍受完了洗腦課。

晚上，所有人剛睡下沒多久，蘇嫣然就開始嗷嗷嗷叫了起來。眾人被叫聲驚醒，問蘇嫣然怎么了。蘇嫣然說，自己肚子疼，可能是急性闌尾炎又犯了。一個女人說，讓她忍一忍，如果明天還不好的話，再帶她去醫院。蘇嫣然于是放低了音量，開始在床上翻來覆去。過了一會兒，她止住了低吟聲，停止了在床上的翻身。

估摸著眾人再次睡著的時候，蘇嫣然就將戲碼重演。剛開始的時候，她叫一刻鐘，停半個小時；后來，她叫半個小時，停一刻鐘。不僅如此，她打滾的場地也一次次地轉變，從床上到房間地上，再到客廳里。她打滾的時候故意撞到桌椅板凳，撞出的聲音越大越好。她就是要攪得他們雞犬不驚，睡不好覺。蘇嫣然使出渾身解數，賣力地表演著。她是沖著拿下奧斯卡女主角的目標在表演，她是用生命在表演。她有時滿頭大汗，讓別人覺著是疼得發熱；她有時手腳抽搐，讓別人覺著是肌肉痙攣。她的叫聲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凄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