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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你在一起,縱是凡間最普通的白水,我也如飲佳釀。夜華的嘴唇動了動,終于還是在她對面坐了下來。自踏入這個小院,他的目光未嘗有一刻離開過她。
“好了,”白淺深吸一口氣,望著四周,一手無意識地在桌上輕敲:“阿離……他還好么?”
“阿離還好,只是……有些想你。”夜華望著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說道。
“那就好。”白淺忍住了去問他阿離知不知道她是親生娘親的沖動。想到剛才和墨淵說過的話,她問夜華:“你什么時(shí)候舉行繼位大典?”
她還愿意和他舉行婚禮?夜華一喜,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她的手:“淺淺,我……”
“畢竟你救了我?guī)煾福卑诇\抽開手,淡淡地道,“于情于理,我總要助你經(jīng)歷天雷荒火之劫。”
“只是……為了墨淵么……”夜華眼中的光亮熄滅了,他望向她的臉龐,在那張平靜無波的面容上,找不到一絲與他有關(guān)的情緒——他忽然寧愿她打他、罵他,也不愿她這樣陌生地待他。
“淺淺,”他苦澀地道,“你就不問我,當(dāng)年的事么?”
“當(dāng)年的事?”白淺站起身來,“你要我問你當(dāng)年的事?”當(dāng)年?發(fā)生了什么?當(dāng)年,他曾經(jīng)代素素承受天雷;當(dāng)年,他曾經(jīng)隨著素素,躍下了誅仙臺……
“好。”白淺緩緩抬手,一對仙目在她手中,猶自霧氣縈繞——
夜華心中一揪,卻聽她問道:“我只問你,在你……取走她雙目時(shí),你知道不知道,她是無辜的?”
“我知道。”夜華又想起他刻意遺忘,卻始終會在夢中想起的那一幕:她哭著求他信她……痛苦的眼淚,他幾乎已流了三百年。
“那么,”白淺的聲音很輕,“那你,有沒有告訴她,你信她?”
夜華猛地抬頭,卻見白淺望著他,目光中盡是悲憫。
她一直好奇,當(dāng)初素素為什么會拋下阿離,選擇在世間徹底消失。而現(xiàn)在,困擾她三百年的疑竇終于解開,可竟是通過這樣的方式。
“夜華,”白淺說道,“素素以為你不愛她了……”不愛她,還要取走她的雙目。所以,她才會心若死灰。
一滴淚劃過白淺的眼角。
白淺一怔:這滴淚,不是她的。
是素素的。
她手中那雙仙目忽然光芒大盛,脫離了她的手掌,然后緩緩飛起,飛回了她的眼眶之中。
失而復(fù)得,也是……得而復(fù)失。
白淺望著夜華,眼前的他,依舊是她熟悉的眉眼,熟悉的面容——只是,她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三百年前,她是如何與他相愛了。
“淺淺……”他依舊如此喚著她,而她,露出了迷惘的神情。
“我始終沒有找回素素的那段記憶。也許,當(dāng)初我喝下忘情藥的時(shí)候,就已經(jīng)打算放下你了……我,或者說素素,唯一放不下的,只是阿離而已。”她望向他,“這三百年來,有阿離相伴,我已經(jīng)很知足。”
“也許你愛的,不過是曾經(jīng)存在的一個幻影。素素對我來說,就像是未知的前世。這三百年來,我對阿離的感情,始終也不像是親生母親的情感。在我看來,他像是別的女人生的孩子,雖然他的確是我的骨肉——我終究是虧欠了他。我不記得和你的相遇,不記得怎樣有了阿離,不記得我曾經(jīng)對他的出生滿懷期盼,更不記得——我為什么要狠下心來離開。”
“夜華,素素她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