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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舜城則是一聲不吭地到后面?zhèn)}庫去整理剛剛送到的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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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半,李舜城和林梓邵站在海清大學(xué)東側(cè)的校門口,等著吳亦佳出來。太陽完全下山后,燈光稀少的側(cè)門變得非常昏暗,只有校門附近掛著一盞燈,遠(yuǎn)遠(yuǎn)看過去,彷彿是一段石砌的矮墻漂浮在黑暗中,而燈光無法照耀的地方宛如不存在一般,沉浸在一片虛無中。
過了十分鐘,吳亦佳還沒有現(xiàn)身。雖然十月初的晚上比較涼爽,但因為校門外隔著一條路就是溪流,蚊子等小蟲還是很多。李舜城抬頭,看著纏繞著燈光飛舞的蛾,想著自己為什么會在這里?
傍晚時,值晚班的工讀生過來了。晚班工讀生是海清大學(xué)的女學(xué)生,平面設(shè)計系三年級的姜曼青。之所以讓她值晚班,是因為她住的公寓就位在便利商店隔壁的巷子里,走路不用五分鐘就到了。而且下班后阿輝店長,或是其他值晚班的工讀生都會先陪她走到公寓,自己再回家,因此姜曼青雖然是女孩子,倒也能安心做晚班工作。
姜曼青是另一種李舜城不太會應(yīng)付的類型。她不像早上那個女孩(后來知道是林梓邵資工系的同年級同學(xué)趙曉儀)是那種咄咄逼人,態(tài)度比較強硬的類型,而是有點慵懶的,隨意的,有時候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的類型。李舜城有時候會覺得跟姜曼青講話像在跟外星人講話一樣,對方話題跳很快,他不懂她的思緒到底是怎么流動的。但也可能,對姜曼青來說,李舜城才像是外星人吧。
她曾經(jīng)有一次專注地看著李舜城,久到讓他有點發(fā)毛時,才用那特有的慵懶口吻慢慢地開口:「李舜城你呀…」
「咦?」
「該不會分不清楚三分頭跟山本頭?」
「哈?」
姜曼青也沒再說什么,甩了甩馬尾,揮揮手,走去貨架做整理。李舜城完全不懂她在說什么,后來私下問了林梓邵,林梓邵也聳聳肩,「曼青感覺常常這樣,講一些只有自己懂的話,那大概算是她獨特的語言?」
但這跟三分頭還什么山本頭的有什么關(guān)係?是諧音笑話嗎?不過李舜城也不想再問,如果問了搞不好會再被一堆意義不明的話語攻擊吧。但別看姜曼青這樣,她工作起來也是認(rèn)真勤奮,只是打工對她來說是賺零用錢兼消遣,跟李舜城、林梓邵這種為生活所需不一樣。
傍晚時姜曼青騎機(jī)車從學(xué)校過來,李舜城看見她將車停在外面的停車場,拿下安全帽,露出一頭未燙染,扎成馬尾的純黑長發(fā),姜曼青總是穿著寬松的印花上衣和褲子,一身輕飄飄的模樣,安全帽和機(jī)車上的鮮艷圖案還是自己設(shè)計的,不愧是平面設(shè)計系的學(xué)生。
她擺動修長的手腳走進(jìn)店內(nèi),慵懶地打招呼后,隨即打卡,換上店員背心,準(zhǔn)備開始工作。林梓邵馬上向她搭話。
「曼青,你知道最近學(xué)校附近的跟蹤狂事件嗎?」
姜曼青慢了半拍后回答:「喔~有呀,系上的女同學(xué)都在說。聽說留言板上有些人講自己被跟蹤的事情,好像有一點恐怖喔。」
姜曼青慵懶的語調(diào)讓人感覺不出來她本身是否真的感覺到恐怖。她接著說:「不過好像都是發(fā)生在學(xué)校東北角那一帶耶,其他地方都沒有,我們這邊就蠻平靜的呀。」
「我系上同學(xué)就住在那附近的公寓,跟那個被推倒的女生住同一棟喔。那附近的女生都很緊張,而且其中有幾個人這幾天真的覺得好像被跟蹤了。」
「是喔~好可怕喔~」雖然這么說,但姜曼青還是一派悠間,毫無緊張感。
「對了對了,今天我跟李舜城要一起去護(hù)衛(wèi)一個住那棟公寓的女生回家喔。」
林梓邵這傢伙,竟然說出來了。
「欸~真的嗎?」姜曼青斜眼看了看李舜城。「你們這么熱心呀。」
「真的嗎?阿舜要一起去?」
不幸的是,竟然也被阿輝店長聽到了。他隨即衝過來,往李舜城的肩膀大力拍了幾下。「很好很好,你就去吧。反正你晚上都會去跑步不是嗎?就順便嘛,交流交流一下,嘿嘿。」
露出這種下流的笑臉,會讓人以為是不懷好意的交流喔,阿輝店長。李舜城在心里默默地說,但表面仍默不吭聲。這下麻煩了。
「喔~去吧去吧,店里的事情不用擔(dān)心。」姜曼青悠間地說。
不,其實也沒有那么擔(dān)心店里的事。姜曼青就算了,李舜城想自己跟這個怪女人畢竟沒什么交情,只是普通同事的往來,所以他也不會在乎姜曼青的看法。但阿輝店長就不一樣了,他這么大力鼓吹李舜城一同去護(hù)衛(wèi)晚歸的女學(xué)生,無非也是希望他能多擴(kuò)展一下生活圈。李舜城都明白阿輝的用心良苦,只是對他來說,這還是一件很吃力的事情。
李舜城瞥一眼吃吃笑著的林梓邵,一副詭計得逞的模樣。他在心里默默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