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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輪轉是否有其起源,潮起潮落是否有其歸宿,江河大地是否有其難再追溯的過去。
風平腦海里一遍遍追溯自己的記憶,想要捋清楚自己的人生,可是回答自己的只有無窮無盡的驚濤拍岸之聲,島上的生活將他拉回了現實,仿佛他就是一個空白的人兒,和石頭草木一樣毫無意義的存在著,無人問津。
我是誰,我來自何方,我的親人在哪兒。
原以為現實是荒謬無稽的,意識是蒼白慘淡的,時間是無休無止的,可是真實的記憶告訴風平,這一切都再真實不過了,所有的存在,不知何時起就已經是合理,甚至,這也太真實了吧。
不得不承認,從可以記事的孩童歲月起,他就孤獨的生活在這島上了,也不知這樣子生活了多久。
草長鶯飛,煙波渺渺,島上靈氣氤氳,有奇珍異獸出沒,茫茫森林深處傳出陣陣獸吼,身為生物的直覺告訴他,小島深處不是他能涉足的。再往深處,有修為逆天的靈獸和神詭奇譎的石人樹精。
盡管一直生活在邊緣地帶,仍有不少低階的靈獸威脅著風平的生命,幼年的時候,風平幾乎每天都要躲避修羅雀和落日蟻的獵殺,常常遍體鱗傷,食不果腹。最困難的日子,饑腸轆轆的時候,實在找不到食物,絕望的風平只有掘起地上的沙土充饑。
就是吃土,風平的童年仿佛是靠吃土活下來的。說也奇怪,也許大自然是博愛的,一個脆弱不堪的人類孩子,在島上存活至今。
正是因為血淋淋的童年,風平覺得過去是無比真實的,雖然有點蒼白荒謬,但是卻無從質疑起。
一個人的生活單調而又機械,有想過走出小島,去外面的世界看看。這片海域有著神秘莫測的力量,剛游動幾下,就會被浪濤生生推回岸邊,風平曾親眼看到,即使是島上強大的蛟龍,也無法抗衡束縛,在天空上掙扎幾下就會狠狠的墜落在小島深處。
所有生靈仿佛天生被囚禁于此,無論強大弱小。風平偶爾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足夠強大,或許可以打破枷鎖,離開這里。
八年前,風平救過一頭重傷垂死的似龍小獸,那很有可能是一頭龍族幼崽,經過激烈的戰斗,從深處逃亡到此。小獸復原后知道報恩,經常幫助小不點風平,給他帶來肉食。這種江湖救急也不是辦法,直到有一天它銜來一本古經。
古經是一門名為《博龍太皇訣》的修煉功法,竟然十分適合風平修行,簡直是為他量身打造的,修行之處,如落花流水,自然通暢,毫無阻滯。
尚且是人類孩童年紀的風平,自此勤修不倦,終于擺脫吃土的生存之路,同時隨著修為的進步,他發現自己可以稍微抗拒海域的神秘力量,一年年過去,一米,十米,五十米,現在的他,離開海岸五十米后,才會被推回岸上。逃離這個鬼地方,也許指日可待。
大海孕育生命,同時埋葬可能性。
夕陽西下,偶爾傍晚的時候,坐在沙灘上,天際邊會有緩緩駛來的船隊,聲勢浩大,遮天蔽日,船體高達數百米,揚帆,成群結隊,看神色,一眾船員忙個不停,緊張而又歡呼雀躍,仿佛發現這個神秘小島是畢生心愿。
一陣霧靄隨明月升起,當蜃樓般的巨船穿過黑色水霧,在眼前卻恍然成了花瓣般大小的紙船,紙船上寫著書信般的文字。
風平拾起紙船,感受著滄海桑田般的自然偉力,將紙船重又擲回海濤中,隨著潮落,小紙船漸漸遠去,越來越大,越來越真實,在數百米外,成為遮天蔽日的神秘船隊,開往不知名的去處。
看著有趣的船隊,風平知道自己不是唯一的人類,未知的遠方,有著另一番風景和生活,紙船仿佛是和外界互動的唯一橋梁。影影綽綽的船只,仿佛千篇一律,而又千變萬化,絕不重復,傳達給風平悲傷莫名,空蕩寂寥的感覺,有時是殘缺畫面,記錄著船上的人過去的生活,大多數時候更是書信文字,有時甚至會從遠方帶來荒誕怪異的夢。
多少年來,這幾乎是風平修煉之余的全部。
“如果曾經的一切都是歧途和錯誤,那我能否斬斷過去,重新開始。”
“一直在模仿,從未有超越。”
“荒誕的生命越來越經不起推敲,呼吸告訴我,我還活著。”
月圓的晚上,風平夢到船上的一幅畫面,茫茫雪山上,年輕的尊者問蒼老的少年:“你相信有輪回嗎,你相信永劫回歸嗎?過去發生的種種,終將會以另外的一種方式重演。站在眼前的自己,是真實存在,還是如夢幻泡影。”
這些紙船如白色精靈,編織著風平絢麗的夢,風平一次次的在巖石上刻下自己的名字:“我是風平,我是風平,我是風平......”
三個月前,又有一批船隊駛來,船身十分古樸,宏偉壯麗。這與以往的紙船不同,船員更像是真實的人類,同時黑色的霧靄沒有出現,巨大的“秦”字旗幟隨風舞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