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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泅崖剛剛說了‘吾可保你無事’這種話。
雖然那是以交出瓶子為前提,但煉泅崖意識消散后,自己的手心多了一個‘鎮’字,還多了一種莫名的責任、使命一類的東西。
也就是說,煉泅崖將什么‘囑托’給了自己去完成,而這個‘囑托’是以自己不死為前提的。
不然它不會將自己救下來。
所以比之災劫,安騰更在意的是煉泅崖的‘囑托’。
和煉泅崖相生的煉泅海一定知道答案。
“唉……”
破滅之劍尚未落下,島嶼上的煉泅石率先崩碎了開來,一聲低沉的嘆息傳入耳中。
和煉泅崖意識消散之際的嘆息一模一樣。
同樣的,再次有東西塞到了安騰的身體中,像水,像綿花,像一塊軟糖,在身體內的游走一圈后,最后靜止于左手。
一個蘊涵‘永’之意志的不認識文字,出現在了手心。
接著下一刻,世界變成了無邊無際的黑暗。
災劫已致!
安騰在心中如此告訴自己。
所謂‘六感’,即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心覺。
前五感很好理解,特別說明一下第六感。
第六感并不是指直覺、預知未來那類抽象性感覺,它有很具體的表現,比如人餓了的時候,會感覺到餓,比如厭學的學生,不想去上學,比如不需要看手表也能感覺到時間的流逝,比如判斷、定義某一人某一物的好壞,比如舒適、尊敬、高貴……諸如此類。
看起來與情緒類似,可實際上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安騰現在的狀態,看不到任何景象,聽不到任何聲音,嗅不到嘗不到任何味道,感覺不到冷暖,疼痛,時間的流逝……
時間的流逝是最重要的。
盡管他的思維反應過來之后,就立即催動起了手心里的應該會有作用的‘永’和‘鎮’。
但這個‘立即’,只是他認為的‘立即’。
到底過去多久,到底發生了什么,他無從知曉。
有可能過去了很久,有可能快要餓死,有可能快要被打死……未知永遠是人類心中的第一恐懼。
盡管有些人天生有著好奇心,可那些好奇心都是建立在一定自我預判之上,當真正的未知降臨時,每個人都會恐懼,無有例外。
恐懼歸恐懼,安騰至少知道一點現在的狀況,至少思維還在轉動,至少還活著。
希望寄在了手心里的那兩枚古字上,雖然不知道催動了多久,但只要繼續催動下去,一定會用的。
要是沒用呢?要是只是自己單方面的認為煉泅崖賦予了什么使命、責任、囑托呢?
也許是由于恐懼的情緒所至,安騰心底里升起了這樣懷疑。
那樣的話,自己還有什么辦法?
前兩劫是‘質’和‘量’的,那第三劫……
周圍什么沒有的環境,現在什么都不知道情況,讓他想到了‘無’這個字眼。
似乎是這樣,可這條信息完全沒什么用,再換一種角度來思考,前兩劫是‘有形’的,那第三劫應該也是‘有形’的。
若是‘有形’的,那把‘泯泯之劍’就可以解開困局。
不!
那會使得災劫變得更為糟糕,讓自己再度面臨生死,何況精神力就是一種心覺,自己跟瓶子溝通不了,取不出那把劍。
就在安騰這樣否決掉自己的想法之時,他的手里出現了一把劍。
并不是通過觸感感覺到的,而是本能的知道了,劍就在手里。
該用嗎?
意識開始渙散了,說明自己即將死亡。
斬向何方?
這不是破滅之劍,不需要明確的目標,斬出去即可。
于是,揮劍一斬。
所有有形之能,皆歸于無。
黑暗退散,眼前的一切驟然明朗,撕裂般的疼痛從全身各處傳來,濃烈的血腥味撲入鼻腔,瓶子的哭喊傳入耳中……
注一:世界規則無法被毀滅。世界規則可以被其他規則破壞,但這種破壞不是絕對的,被破壞的規則能夠重新建立。
解釋一:本書中,意識和意志雖只有一字之差,但卻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意識,代表思維活動,隨物的存在而存在。意志,代表一種信念、信仰、堅守、理,即使物死亡、終結、湮滅了,也有可能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