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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個原因，潘五甚至去找姜問道喝了兩天酒。

姜問道也是挺能活，笑著說話：“我把唐半畝那些人都熬死了，現(xiàn)在的秦國不值一提。”

潘五說：“還有皓月公主。”

“皓月公主已經(jīng)走了，去了一個修行之地。”姜問道笑道：“七級登天臺，你知道的。”

潘五沉默片刻：“你在秦國皇宮里有人？”

姜問道不以為然：“有什么奇怪的，要是說我身邊沒有秦國的細(xì)作，打死我都不信，還有朝廷里面，最少有十幾個秦國人做官，只是不查就是了。”

“好吧，你厲害。”潘五決定刺激他一下：“以你的修為，應(yīng)該和登天臺無緣了。”

“我就沒想去，白平凡厲害吧，去了狗屁地方，現(xiàn)在怎么樣？白家已經(jīng)沒落了，現(xiàn)在姜國最大的修行圣地就是你的天絕山。”

潘五想了一下：“問個問題，什么是修行？”

“修行？活著就是修行，如果想偉大點兒，就是問心無愧的活著。”姜問道看著潘五：“如果想更偉大點兒，就是問心無愧的認(rèn)真活著。”

“你說的對。”

“怎么？你舍得認(rèn)真了？”姜問道說：“這一輩子，我見過很多浪費天賦的人，也見過很多浪費機(jī)會的人，但你這樣的，只見過你自己。”

“什么意思？”

“明明可以成為古往今來第一圣王，擁有無邊國土，你嫌麻煩，不愿意管理國家；也可以成為第一教主第一宗師，問一下，你收過徒弟么？”姜問道嘆息道：“你也可以成為最有錢的那個人，偏生不愿意；然后呢，對聲名也是無所謂，由得別人胡說八道；錢、權(quán)、名，你都不要，身邊有女人么？”

潘五有點呆，算不算有呢？我現(xiàn)在這樣算不算有女人？

姜問道指著潘五說話：“你不是人，不像個人，一個人活著總有追求，好錢好權(quán)好名甚至好色，這才是一個正常人該有的態(tài)度該做的事情，你都沒有；甚至沒有后代，你沒有家！沒有家知道么？就是說你沒有最心愛的人，沒有最牽掛的人……你是人么？”

潘五徹底愣住，對啊，我是怎么回事？為什么這樣子過了許多許多年，硬是感覺很正常？”

“然后呢，你不是鬼不是魔，你沒有那么壞；還不是神，神是高高在上的，是拿人不當(dāng)人的，你永遠(yuǎn)好像個不諳世事沖動無畏的少年……不諳世事沖動無畏的中年人。”姜問道呵呵兩聲：“也不是佛，佛是普渡眾生的，佛是努力做好事的。”

這頓酒喝的，把潘五喝迷糊了，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此仔細(xì)一想，確實啊，我竟然不是人？

一場酒喝到夜半，潘五起身道別。

姜問道長揖相送：“受累，再顧著姜國一些時日，百姓離不開你。”

潘五笑道：“我都不是人了，還怎么顧？”大笑離開。

最近一段時間，潘五差不多喝了兩個多月的酒，每天沒有時間修煉，都是吃丹藥供應(yīng)身體里幾個元神。

唯獨今天這頓酒喝的，好像是點醒了他一樣。

這一輩子，似乎是太冷靜了？不對，應(yīng)該是太老了，心態(tài)太老了，沒有什么在乎的事情。

錢權(quán)名都不在意，好不容易在意幾個女人，也只是在意而已。在意皓月的時候，那家伙是公主，兩人差距懸殊；后來差距縮小，倆人卻成為所謂的敵人，再后來，連見面的機(jī)會都沒了。

在意初晨，是在初晨死后。在意司其，司其剩下個元神在自己身體里。

潘五亂琢磨琢磨，忽然仰天大笑。

第一次，他覺得自己是個笑話。

這么強(qiáng)大的自己，世界上最厲害的人，活的竟然是個笑話？

笑了好一會兒，縱身東飛，去海島上繼續(xù)喝酒。

差不多是最后的道別，跟所有看著眼熟的、主動跟自己說話的這些人喝酒。等離開這里，甚至去了秦國皇宮，跟秦?zé)詈靡煌ê龋嗟眠@位修行高手，如今的大秦之主，連續(xù)七天沒有上朝。

李平治、勝在望幾個在都城做官的戰(zhàn)友也是一起喝了幾天。

只是，最后還是要離開。

喝酒時候，這些人難免要求潘五做這個做那個，總之就是收徒見圣地，好像天絕山那樣，希望潘五留下來。

潘五的回答是喝酒，把一群高手全部灌倒，然后大笑離開。

等再次回去天機(jī)閣，稍稍交代一番，就是帶著肥兔子去了靈地。

他要努力了，既然這輩子過的有些混亂，有些不著調(diào)，那么，如果真有機(jī)會重活一次的話，一定要認(rèn)真一次。

姜問道說活著就是修行，修行就是活著，這句話很對很對。

想想每一個人，再想想自己，其實一直在做的事情就是努力活著，一直追求的事情就是長時間活著。

不過，潘五對自己是有要求的，不能再像現(xiàn)在這樣了。如果有機(jī)會，我一定要認(rèn)真、努力的活一次。

那是我的修行！

既然要認(rèn)真，要努力，就要從現(xiàn)在開始。

潘五開始在靈地閉關(guān)，甚至去留神之地取回八面鐵牌擺上聚靈法陣。

他肯修煉，就不用吃丹藥了，也就不用禍害別的性命。

他的修行是活著，兇獸的修行也是活著。

時間快速流逝，雖然潘五依舊要隔三差五出去一趟，和以前一樣照顧這個照顧那個，但是特別主動，也是特別認(rèn)真。

認(rèn)真是有回報的，不但是司其元神變強(qiáng)大，連鱷神元神和小白蛇元神也是得到成長。

潘五還是有點私心的，讓皓月留在靈地修煉，也是傳了張?zhí)旆诺哪切┰窆Ψā?

皓月很厲害，從七級升道九級，無限接近十級。

到了最后，潘五學(xué)著張?zhí)旆拍菢樱陴┰律眢w里開了神竅，犧牲了自己一些力量，幫助她修出元神。

不過也就是這樣，他不敢亂來，萬一也是破壞到身體怎么辦？

潘五的身體里已經(jīng)有了四個元神，已經(jīng)很累，已經(jīng)要瘋了，若是再多一個？

潘五不敢想象。

終于，一些年過去，大陸上那些個熟悉的地方慢慢變得陌生。

首先是戰(zhàn)寵大批死去，它們原本就是資質(zhì)一般的普通野獸，能夠成長到五級實力，已經(jīng)是不可想象。

再是戰(zhàn)兵們陸續(xù)去世……

潘五已經(jīng)不敢回去天絕山了，害怕看著曾經(jīng)的戰(zhàn)友在自己面前離世。也是害怕看到那種陌生。

又過一些年，熟悉的人大多不在了，甚至肥兔子都死了。

倒是還活著一些強(qiáng)大家伙，比如四靈獸和白鱷魚，比如幾只大鷹。只是，它們有它們自己的世界……

同時，天機(jī)閣也是有很多很多人離世，修行再高也沒有用，修不出元神只有百年左右的壽命。

終于有一天，潘五看夠這種離別場景。

盡管一再躲避，總是躲不開！

皓月也學(xué)習(xí)了元神功法，也是去過留神之地。她成為留神之地第一百一十三個人。

在明白了潘五的想法之后，皓月也要一起離開這個星球。

于是，終于有一天，潘五把天機(jī)閣第一師的位置讓了出去，帶著皓月回去留神之地。

該交代的事情都交代過了，天絕山也是偷偷觀察過幾次。還有蒼山郡，如今有些混亂，畢竟是換了一代人。

潘五已經(jīng)管不過來了，索性全部放棄。

將天機(jī)閣的一些東西帶去留神之地封存，也是給自己選好冰棺……

傳說中，有那樣一個夜晚，皓月當(dāng)空，群星閃亮，忽然間，天上好像炸開了許多許多煙火鋪子，滿天都是一種絢爛的閃耀的美麗。

在一片美麗中，似乎有幾道光芒朝著高處直飛，眨眼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