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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又熟悉,不該見面又不得不見面。
許瑾南終是沒再說什么。
天色逐漸昏暗起來,銀河上落下數不清的星星,星星們閃爍著銀光,仿佛許瑾南脖子上的白金項鏈。
這根項鏈是喬苒買給許瑾南的生日禮物,價格不貴,但對于她的工資來說,已經算價格不菲了。
在喬苒的記憶里,許瑾南從沒戴過,她一直以為因為項鏈拿不出手,還難過了好幾天來著。沒想到現在他倒是戴上了。
似乎感受到喬苒的目光,許瑾南開口道:“看什么呢?”
喬苒迅速收回目光,想說一句“沒看你”,但怕許瑾南覺得自己“此地無銀三百兩”,于是還是沉默地低下了頭,什么也沒說。
車里逐漸變得安靜,只聽得到交錯的呼吸聲。
車輛行駛在土路上,車身逐漸前傾,明顯上了山。輪胎時不時地掉進坑里,一搖又一搖的。
一包被壓扁了的紙巾從擋風玻璃后面的臺子上掉下來,引擎回火的聲音隨著路途的陡峭越來越大,喬苒一只手用力握著安全帶,另一只手使勁兒扣著座椅。
喬苒屏氣凝神,許瑾南神色專注情緒平穩,仿佛不管出現什么事情,他都不會慌張一樣。
路終于變得平穩,喬苒這才松了口氣,將紙巾盒撿起來放在一邊。
許瑾南看了她一眼,眼睛里帶著笑,道:“我開車穩,瞧你怕的。”
喬苒反駁:“之前都是司機開車,你只管在后排坐著。誰知道你技術行不行?”
許瑾南很少被人這么回懟過,聽完之后居然哈哈大笑,似乎心情極好。看著如此活絡的許瑾南,喬苒甚至有些不適應,她想,還是之前那個不落世俗的冷面魔鬼好相處一些,跟那時候的許瑾南交流,只要不說話就行,現在還得被他這古怪的脾氣折磨。
微博上的那些粉絲,把許瑾南吹得神乎其神,說他“不近女色”“冷靜自持”,如果現在給許瑾南拍一段視頻,一定震驚所有人。
喬苒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腦洞,開始想象起那些粉絲和業界大咖“難以置信”的表情了,這時,許瑾南的手機鈴聲響起,這次,許瑾南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按了下藍牙,終于接了。
許瑾南:“喂?”
聲音沒有和藍牙連接上,而是通過車輛的音響外放了出來。
“喂?你可算接了!”電話那邊,秘書林于淵大呼一聲,語氣焦急道,“你到底什么時候回來?”
話音戛然而止,許瑾南的藍牙耳機連上了。
林于淵的聲音巨大,在轎車的內室中久久回蕩,像巨石砸破水面似的,波紋一圈圈地往外擴散。
喬苒:“......”
喬苒撓撓耳朵,裝作什么也沒聽到的樣子,然后側頭看著旁邊模糊的車窗,半瞇起眼睛,聳著肩膀,假裝泛起困意。
喬苒躺在副駕駛座上,腰都軟了下去,這舒適程度可比晚上賓館的那架硬板床好多了。
夜里天冷,霧氣已經爬滿整個玻璃。
許瑾南罕見的沉默了一下,然后看了喬苒一眼,淡淡地回復林于淵:“先不回。”
許瑾南的藍牙耳機質量極到好,喬苒雖半閉著眼,實際高高豎起耳朵,卻愣是一個音節都沒聽見,只能靠著許瑾南的回答硬猜。
許瑾南:“讓他們鬧,就算輸——其實也沒關系。”
在許瑾南的世界里,打仗只有在商場上。
許瑾南繼續對林于淵說:“你是我最得力的助手,這個時候,我當然最相信你。”
喬苒懷疑,許瑾南的公司出了事兒,只是他在她這兒,所以才沒能趕回去。
喬苒從口袋里摸出手機,為了不讓許瑾南發現,擺出了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手機屏幕亮起,喬苒忽然停頓了一下,大拇指在鍵盤上久久沒有落下。
之前為了讓許瑾南少出現在她的生活里,喬苒將關于“許瑾南”的所有東西都放進了黑名單,只有稀稀疏疏的內容會逃脫系統的檢查,只是山里面的信號差,喬苒看手機的頻率少,久而久之,她已經很久沒有關注許瑾南的事情了。
可是,她有什么必要去查許瑾南嗎——
許瑾南發生了什么,跟她沒有關系。
她何必關心他呢?多此一舉。
那許瑾南為什么不回去呢?
答案仿佛就在她胸腔處,似乎可以噴涌而出,但卻有個石頭一樣的東西堵著。
不可能。
喬苒腦袋里冒出三個大字,許瑾南不可能是為了她,才在這里停留。
就算是為了她,那也不至于用他的公司做賭注。
她不過是一個被他資助的窮學生,剛畢業的小娃娃一個,哪兒這么重要?!
車窗倒影上,許瑾南皺起了眉,似乎和林于淵意見不統一,又礙于喬苒在一邊待著,于是直接掛斷了電話。
車內再次陷入詭異的沉默。
喬苒終于暗暗在微博上搜索了許瑾南的名字。
她掃了許瑾南一眼,見他專注地開車,視線這才回到屏幕上,點開搜索。
喬苒看到爆炸性文案,差點猛得坐起來。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