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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個高個子道童刷地跳立起來,手舞足蹈,嘴里嚷著什么,卻沒有聲音。
牛鈍,對,就是牛鈍!他居然主動站出來應戰,不會吧?
茗清院監驚住了,道童們也震撼了。危機關頭,一個啞巴居然敢挺身而出,而自作聰明的人卻在當縮頭烏龜。牛鈍這一刺激,頓時使團隊的榮譽感速騰起來,大家再也沒有了恐慌,也顧不上懼怕。無論如何總比牛鈍強吧,自己上場總比牛鈍輸得好看,師傅平日里教導的做人信條、道派教義怎么就忘了呢?
道童們躍躍欲試,露出視死如歸的英雄氣概,反而把高大的牛鈍遮掩住了。
何必籌百感交集,眼中泛著淚光,這個白癡牛鈍平日像掉了牙齒的狗熊,居然在危難時刻變成了男人,這樣的硬漢要是從軍就好了。沖動的何必籌卻出現了難得的冷靜:再勇再猛也無用武之地呀?這是圍棋比賽,并不是母雞拼圖大賽。現在他必須想辦法制止牛鈍的英雄壯舉,既然這傻小子都敢出風頭,老子也表演一下,讓牛鈍躲過一劫。
何必籌挺起了與智勇和尚不相上下的魁梧之軀,把群情激昂的道童們鎮壓回座位上,疾步走到后排的牛鈍面前,向他豎起了大拇指,然后將愛徒緊緊擁抱在懷,久久不愿分離。
道童們都投來羨慕的眼神的,能得到這種待遇的人,以前還未出現過。人見人欺的牛鈍,居然把何老虎改造成了溫柔的綿羊。
如果說何必籌擁抱牛鈍,主要是虛意演戲來迷惑對手,讓飛赴寺覺得牛鈍是員猛將,而去選擇其他道童。但抱住的一剎那,這個漢子就假戲真做了。
因為他摸到了牛鈍背上有一大片熱氣騰騰的汗水,是那么透濕,是那么滾燙。何必籌眼中掉下了控制良久的淚水,這個自卑懦弱的弟子,內心不知有多么掙扎,多么糾結,才克服了比健全人大無數倍的心理障礙.........
何必籌松開被嚇得更傻的牛鈍,又豎起了大拇指,不過與擁抱前相比,這次他是真心實意地夸贊。他果斷地改變了主意,就派牛鈍出場,輸掉比賽又何妨?丟盡臉面有何懼?
而牛頓精神將是此次比賽的最大收獲,其價值將遠超贏棋這種一時的虛榮。牛鈍精神對道童、對自己、甚至是整個青城道派將產生深遠的影響,其故事必將刻藏在道派千萬年的發展史書之中。
何必籌轉過身來,語氣堅定地對智勇回復道:“就是他了,我們最勇敢的棋手!”
何必籌一廂情愿地表達著自己的情感訴求,沒曾想這是人家飛赴寺在挑選對手,決定權在別人那里。
果不其然,智勇并沒“中計”,哼笑了一聲,挖苦道:“第一局你們以多欺少,這次又來以大欺小,便宜都讓你們青城山占完了吧!”
觀眾們雖傾向于青城道派取勝,但派出比別人高出一大截、大出好幾歲的選手,也是覺得不妥,何況誰都不想看實力過于懸殊的比賽,附和聲比前幾次熱烈了許多。
賽場最冷靜的當然是懷義大師,無論現場發生了什么變化起伏,他都是面無表情,冷眼旁觀。
懷義大師對師爺耳語了幾句后,師爺模仿秀般在智勇耳邊傳達了圣旨,不過這次他是用墊腳伸脖的絕技才完成了這個高難任務。
智勇聽聞后嘴角露出了壞笑,徑直走向頭埋在桌下的楊鋒同學,一把將他揪了出來.......
懷義大師早就盯上了這個一直龜縮著頭的軟蛋,因為,不管是道童們歡呼雀躍地慶祝勝利,還是慷慨激昂地請求出戰,楊鋒都在和懷義大師躲貓貓,懷義當然要抓出這只小雞來。
剛才還熱血沸騰的何必籌真的發愁了,牛鈍和楊鋒的比賽結果雖然一樣,甚至楊鋒輸得還體面一點,但其意義簡直是天壤之別。牛鈍的英雄事跡就會被埋沒了,何必籌的情緒降到了低點。
還有一個人的情緒更是降到了冰點。想必是茗清院監吧,非也!
只見連嘯提著一個空茶罐,自言自語地嘆怨道:“可惜了這罐好茶,委屈了牛鈍兄弟!”
原來連嘯無論如何給牛鈍使眼色,讓他勇敢站出來應戰,共同完成奇思妙想的計劃,可這小子卻像泥牛入河,腦袋不升反降。情急之下,連嘯將滾燙的茶水潑灑到了牛鈍的背上,才有牛頓精神的閃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