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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趙翊來質問過一次后,便再也沒有出現過。唐素染也落得清閑,連著幾日在王府里瞎晃悠看景致,王府的下人看到她都表情古怪的匆匆行禮,得了她一聲“免禮”便如釋重負般的快步逃離。她本想出府去街上逛逛,看看這大燕的風俗人情,但怎奈王府的規矩在那兒限制著。要想出府就必須要經過趙翊的同意才行,一想到要去見趙翊那張凍死人的臉,她寧愿在園子的悶著。
平日里能和唐素染說上話的也只有身邊的香凝和錦翠。香凝和錦翠都出自長公主府,自小便陪在唐素染身邊,香凝活潑,錦翠溫婉,一動一靜倒也不會太沉悶。
安王府后園有個人工修建的蓮湖,現在正值初夏,荷花尚未開,湖面上碧綠的荷葉相互舒展疊生,在水面上鋪開一片綠毯子。水汽夾雜著荷葉的清香混在輕風里,很是怡人。湖中央的流光亭是午后最佳的憩息地。
唐素染趴在亭子的護欄上,百無聊賴地打發著時光。湖中養著一群錦鯉,平時大概是被投喂慣了,一見到人影,便聚集到亭下擁簇著爭相露頭。香凝捧了剛洗好的葡萄過來,見唐素染在盯著湖里的魚發呆,笑道:“最近小姐很是喜歡安靜呢。要不奴婢給小姐講講外面的新鮮事兒解解悶兒?”
“好啊。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唐素染懶散散的應道。
香凝將手中的葡萄放在亭中央的石桌上,走到唐素染身后抬手給她揉著肩,道:“昨日我去云墨姐姐那里,聽她們那邊的姐妹議論,最近京城里出了個飛檐走壁的賊,說是專偷達官富貴家的東西,然后散給城外的流民。大家都好奇,不知道這個飛賊究竟是個怎樣的人物,據說有人只遠遠地看見過他在房檐上飛奔而過的身影,應該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少年。現在啊,這件事已經被說書的編排成話本,專在茶樓酒肆里講說,話本里把他比作鋤強扶弱的俠盜,說的倒是有模有樣的。小姐哪天得了空,可以跟王爺說說,也去茶樓里聽個新鮮,總這樣悶在府里可怎么好?”
唐素染側過頭看了看香凝,香凝的臉上明明白白寫著“花癡”倆字。唐素染故意逗她:“我看是你這小丫頭想去聽說書吧。那賊既是專偷達官富貴,那咱們公主府和安王府不都是達官富貴嗎?人家都要偷到家里呢,你們竟然還挺期待!”
香凝紅了紅臉,急忙辯解道:“奴婢哪有期待什么?不過是跟小姐說幾句閑話而已,小姐竟取笑人家?"
“好好好,你沒有期待,你只是想見見那個俠盜少年郎到底長什么樣子,是不是真的像說書的講得那樣是個風度翩翩,玉樹臨風的俏公子?”唐素染繼續玩笑道。
香凝停下揉肩的動作,急的直跺腳:“小姐怎的越說越離譜了。原不過奴婢看小姐這幾日少言寡語了些,想說些新鮮事兒來逗小姐說說話。怎么小姐竟反過來拿奴婢來說笑?”
唐素染“噗嗤”笑出了聲:“玩笑而已嘛。其實聽你那樣一講,我也對那個俠盜挺好奇的,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人若沒了好奇心,那才無趣呢。”
看到自家小姐總算有了笑意,香凝心里頓時安心了不少,又接著給唐素染揉肩,道:“只要能讓小姐高興,奴婢被取笑一下也算值了。這幾日小姐一直悶悶不樂的,可把我和錦翠急壞了,只要能讓小姐開心,奴婢們怎樣都行。”
唐素染臉上的笑頓了頓,又勉強展開。不是自己不想高興,可被困在這里沒法回去,實在是高興不起來啊!
我的影后之位,我的最佳女主角,我的萬千粉絲啊,想想都心肝兒脾肺腎的一塊兒疼。
岸上的柳枝已經垂地,嫩綠的小芽綴滿柳條。微風一過,搖曳生姿。
遠遠地,唐素染瞧見對面的柳枝間,錦翠引著一位衣著素凈的女子朝這邊過來。那女子一身淡青色長裙,跟在錦翠身后,姿態裊娜如弱柳扶風,唐素染不用搜索腦中的記憶便能輕松的認出,那是她如今的孿生妹妹唐傾菡。
腦子里對唐傾菡的記憶就停留在這個流光亭,最后的畫面定格在唐傾菡一張猙獰扭曲的笑臉上。那樣的笑臉,即使現在的唐素染沒有親眼瞧見,但只是從回憶里揀出來看,都讓她覺得不寒而栗。
唐素染抖擻抖擻精神,白蓮花要上場了,自己要拿出氣勢來。
兩人來到亭外,唐傾菡站住等候,錦翠上前行禮:“小姐,二小姐過來看您了。”唐素染暗自冷笑,禮數還真是周到。
唐素染端出滿臉的歡喜點點頭,直了直身子,目光越過錦翠看向唐傾菡,溫言道:“小妹,快些進來,外面的日頭毒,小心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