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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過敏這事之后,陸生對加奈安世越發關照,然而做得越多,越是心疼她獨自走過的時間,越是感慨自己的錯過。他有很多問題一直想問,又怕問起會揭她的傷疤,可什么都不知道,心里有一塊是空的,夜深人靜時尤為煎熬。
一晃眼又過了兩個月,天氣漸暖,櫻花陸續開放,加奈的店里擺上了不少應季的花卉,忙碌了好一段時間。這天陸生回本家處理了一些組里的事,被若菜逮到盤問和加奈的進展。
“有安世的照片嗎?我想看看他,每次跟他打電話他都很有禮貌,是個討人喜歡的孩子,也不知道長什么樣子。”
“……照片沒有……”陸生想了想,拿出手機給加奈打電話,說了幾句,然后在若菜的殷切注視下拿出電腦,“今天周末,他們都在家里,你們……可以視頻。”
若菜立刻笑盈盈地答應了。
陸生耐心地連接網絡,時不時回答若菜的各種問題,最后他一挑眉:“話說媽媽,你什么時候給他們打電話了?我不記得我有把他們的聯系方式給你。”
“……啊……這個嘛……”若菜擺擺手訕笑,“我問問鴉天狗他們就知道了,你往那邊安排人還怕有人知道?”
“……”
陸生還想說什么,視頻接通了,安世脆亮地喊了一聲:“陸生叔叔!”
“呀!”若菜趕緊坐過去,看到屏幕里的小不點,愣了下,然后開心地笑著打招呼,“是安世嗎?我是若菜奶奶。”
好歹通過幾次電話,小家伙毫不生疏,高高興興地跟若菜問好,若菜也是滿臉歡喜,又關切了加奈幾句,陸生絲毫沒有插嘴的機會。
恰巧首無來找陸生商量事情,陸生看他們其樂融融的樣子,打了聲招呼就出門去了,臨走還給了若菜一個“你看著來”的眼神。
若菜等陸生走了,跟母子倆繼續聊天,安世說要拿東西給若菜看,跑去拿的時候,若菜就跟加奈說話。
“乖孩子,一個人把兒子帶得這么好,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加奈笑笑,“應該的。”
“剛剛第一眼看到安世,真是嚇了一跳,”若菜掩著嘴笑,“差點以為是見到小時候的陸生了。”
加奈一愣。若菜卻沒有多說,因為安世已經抱著寶貝貓頭鷹木雕過來了。安世非常中意這個木雕,從陸生那里收到它以后,逮誰給誰看。
“奶奶你看,它的眼睛亮亮的!還有爪子!爪子也有鱗片呢……”
這次視頻通話持續了一個小時,若菜完全被安世俘獲,兩個人建立了謎之友誼,此后一有機會若菜就找安世視頻,把陸生拋到了腦后。
陸生到四國時遇到了木村,前段時間地板受潮,他的貓不樂意待屋里,他正在重新裝修。
看到陸生過來,木村放下新的木板擦擦汗解釋:“沒辦法,養了只小祖宗。”
加奈今天不算忙,安世也剛去了幼稚園,陸生到木村家看了一會兒,然后挽起袖子開始幫忙。
受潮的部分前幾天已經被拆掉了,除濕器也開了一段時間,現在只需要把新地板裝上就行了。
“最近過得怎么樣?我這里才一個小祖宗都吃不消了,你可有兩個。”
“挺好的。”陸生還想說什么,結果發現說什么都不能表達自己心里對找到兩個祖宗的感激,索性嘖了一聲,笑笑不再說話。
木村看他樣子也知道他們進展順利,就隨口調侃了幾句。
“木村你很早就認識加奈他們了吧?”
“嗯。安世還沒出生就認識加奈了,我是看著安世長大的。怎么?”
“我……”陸生一邊敲釘子一邊說,“我想知道關于他們的事。你記得的都告訴我吧。”
“啊……這么久了,你沒問過她啊?”木村笑笑,“不過也是,不太好問吧。”
“讓我想想從哪里說起……”
“加奈是一個人到這里來的……哦不,算上安世的話就是兩個人。
“當時安世得有三四個月,已經顯懷了,剛開始是住在小旅館里……哦,她到的第一天有到診所來,所以我知道這些。過了兩三天,石井太太外出時低血糖暈倒,被加奈發現送到診所來。她自己還懷著孕,架著石井太太進診所,滿頭是汗,幸虧石井太太不重,又有點意識能自己走走,不然加奈的狀態,真不知道她怎么做到的。也是那次石井太太知道她在找住處,就把房子租給她了。”
“你知道,這種小鎮,她一個外鄉人,無親無故的,又是女孩子,還是單身媽媽,很難立足,那時候她身子不方便,找不到事做,到診所幫過幾天忙,后來是她說太麻煩我,就自己聯系開店……”
“剛開始開業時被人欺負,店被砸過,之后也遇到很多事,虧了很多錢,結果她還是抗下來,一直到安世出生,生意才慢慢有了起色,街鄰漸漸接納他們,日子才好過一些。”
“加奈身體底子不太好,生安世時很受罪,在醫院待了兩個星期才回家。她身邊沒什么人照顧,石井太太年紀大了,加奈不愿意麻煩她,也有幾個關心他們的大嬸小姐去照顧她,但是總歸身邊沒有親人,誰知道她怎么堅持下來的呢。幸好安世從小結實,基本沒生什么病……”
木村還說了很多,陸生聽入了神,木村看了看時間,讓他別幫忙了,去接安世:“你也別想太多,就算是問加奈,她也肯定會說都是過去的事了。他們現在有你,總算讓人放心了。”
陸生扯出半個笑容,對木村深鞠一躬,然后緩步離開。
加奈隱約覺得今天的陸生不太對勁,自己走到哪兒他跟到哪兒,安世看不到的時候他一定會抱過來,加奈洗著碗他都得從后面圈著她的腰,還要把下巴隔在她肩上。
“怎么了?”
“想你。”
加奈正在沖洗手上的泡沫,無奈道:“我就在這里啊,想什么?”
“嗯。你就在這里……”陸生偏偏頭,用鼻尖蹭住加奈的脖子,“還是想你。”
說這種話簡直犯規,可他又不單單是在撒嬌——加奈聽得出他的沉悶。
加奈知道問不出來,也不多想,把手擦干轉頭摸了摸陸生的臉,陸生側臉偎過去,剛剛在溫水下沖過的手溫涼柔軟,陸生偏頭在她手心親了一下:“有什么我能為你做的嗎?”
加奈想了想,然后提議:“你幫我帶安世去洗澡吧,我再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