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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安世和加奈一起回了旅館，他玩了一身汗，洗浴后換了睡衣趴在被爐上畫畫，加奈坐在他旁邊摸他的頭，看他畫的東西。孩子對可能存在的危險和母親的焦慮渾然不覺，不時說起新朋友，一副樂不思蜀的樣子。

加奈在見到安世的時候就冷靜下來了，又知道了暗處有陸生安排的人，加上親眼看到安世今天玩得開心，確認了他的安全，現在陪著安世就想到陸生，不知道他怎么樣了。

安世今天盡興也竭力，加奈看他揉眼睛，讓他去睡覺，小家伙搖了幾次頭，最后才小聲問：“陸生叔叔還不回來嗎？”

陸生接他的時候說，他今晚也住在店里。

加奈還沒說話，有人敲門，安世立馬跳起來跑過去開門，脆亮地喊了一聲：“陸生叔叔！”

陸生把安世抱到手臂上坐著，進門來跟加奈說：“看到燈還亮著，估計你們還沒睡。”

“嗯，還早。”加奈起身把坐墊擺好，給陸生倒了熱茶。

陸生把安世放下來，又解開圍巾，疊好，笑：“對了，今天有人夸了，圍巾。”

他只說這么一句，說不定是隨口說來哄人開心的，加奈也沒臉厚到問是什么人怎么夸的，無法取證的事，她也沒必要鉆牛角尖，笑一笑就過了。

安世抱著畫紙到陸生跟前噼里啪啦說今天玩的游戲。

“這是小愛，小愛爬樹可厲害了！今天在神廟后面的樹，好高好高，她一下子就爬到頂上去啦！”

“還有清，清捉迷藏躲在推車后面，把車布拉到頭上蓋著，我差點找不到他！但是他的腳露出來了嘿嘿……”

“達輝玩木頭人的時候跟木頭人一樣定著就不動了！但是太慢啦，我都跑回來了，他才走了一半……”

“還有龜太……”

……

他指著畫上的小人不停地說，陸生和加奈在邊上聽著，講到最后，安世又以“明天大家都還在這里呢，我要去找他們”結尾，才被加奈抓去睡覺了。

小家伙雖然嘴上戀戀不舍地說著不困，但到底玩累了，幾乎是沾枕即睡，陸生見狀起身告辭，加奈送他到門口，忽然問：“那些人現在也在看著嗎？”

“嗯？”陸生想了想，“我的人嗎？沒有，我回來了他們就撤開了。你不要緊張，他們不是來監視你們的，只是避免可能的危險。你要是實在不喜歡，我把人撤了就是。”

加奈點頭表示了解，然后才放松一些，踮腳在陸生嘴唇上碰了一下：“對不起……今天說了很過分的話。”

說完就眼睜睜看著陸生的眼眸瞬間變成紅色，棕色短發也漸漸變長變淺，一切塵埃落定，他已然換成了妖怪形態的面孔。

加奈略微吃驚，陸生也有些愣怔。剛才去見玉章是妖怪的樣子，但是為了見安世，他又變成了人類的形態，他都快習慣以人類樣貌出現在加奈面前了，結果她突然獻吻，說的話讓他心里被羽毛撓了般又癢又舒服，竟成了觸發形態改變的機關。陸生適應了一下，一把將人攬入懷里，貼在她耳邊啞聲道：“先去我的房間，跟你說會兒話。”

沒有給加奈猶豫的機會，他已經抱著人帶上門，迅速進入隔壁——和小秋房間相反的一邊。

說是要說會兒話，進了門第一件事卻是把人壓在墻上親吻。加奈差點沒能捱住這份熾熱，等他停下攻勢稍微松開一些，她雙腿一軟，靠著墻壁就滑坐到地上。

陸生一手撐著墻壁，一手托著加奈的腰，也跟著滑下去，最后他蹲在加奈面前，把她腰上那只手收回來，輕輕撫上她的臉。屋里還沒有開燈，加奈卻分明看到陸生眼里映著光彩，一雙眸子如星璀璨。

房間里一時只剩下兩人和鳴般的喘息聲，加奈按住隨著氣息起伏的胸口，好不容易平復一點，陸生又湊過來，她下意識想躲，陸生見狀輕笑著只吻了她的側臉，然后貼墻坐到她旁邊，攬著她的肩膀，讓她靠到自己懷里。

他先說了今天的事，然后道歉：“那么久才解決，讓你這么緊張，對不起。”

加奈從聽到那個人是玉章的哥哥的時候就知道不是陸生沒有放在心上或是動作太慢，這之前應該也遇到很多阻礙，畢竟他要考慮的東西不止他們母子，他卻沒有為自己辯解一個字。

陸生輕輕吻她的頭頂，想起一開始順著線索查到四國的時候，答案近在眼前但是不得不喊停。玉章有才能，心思重，陸生一直給他最大的自由，要在四國安排自己的人也都會顧及到這邊，不只是信賴，也有忌諱——玉章這樣的人只能捧著，放得寬是為了讓他不逆反。四國也如陸生的愿和奴良組相安無事，甚至還能派上大用場，地位難以取代。雖然一直堅信玉章如今不想出幺蛾子，但陸生也沒想好如果這些人和玉章有關系，他要怎么處理，猶豫過后決定自己去玉章那里試探。同為將領，又有棋逢對手的默契，他不明說，玉章也不直接問，兩人若有若無地過著招，互相套話，也能知道個七八分。陸生這人一向是給他一分好還人三分情的，到了今天，玉章的態度和立場已經清楚明了，陸生也就徹底放了心。這些事他當然不會跟加奈說，他只要把結果給她看就夠了，過程不重要。

加奈此時正好問了個有關結果的問題：“以后……他不會出現了嗎？”

陸生：“嗯。他威脅不了你們了。”

加奈聽出他話里有話，抬頭看他：“但是其他人的威脅還會有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