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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安靜地挨在一起,陸生突然發(fā)現(xiàn)不對勁,等了一會兒,終于帶著疑惑問道:“加奈,怎么了?”
她在哭。
陸生稍微支起身子,奈何這個姿勢難以看到她的臉。可是他知道她在哭。壓在喉嚨里,顫抖著,沒有告訴他但是就是哭了。
“加奈?”陸生有些急,藥油干得差不多了,他把手拿開,用干毛巾墊著,把加奈扳過來,平躺著看他。
她眼里霧氣未散并且還有繼續(xù)聚集的趨勢,臉上也掛著淚痕。
“怎么了?”陸生最看不得她這樣,用干凈的那只手撫她的臉,“我弄疼你了嗎?很疼嗎?”
加奈的淚流得更兇,她捂住臉翻身不讓他看,帶著鼻音說:“沒事,我沒事。我想躺一會兒。”
陸生不清楚哪里出了問題,聽她這么說,只愣了下就起身幫她把被子拉過來蓋好,然后起身去洗手。
他回來時加奈還是那個姿勢躺著不動,陸生喊了她一聲,沒想著她能說話,等了下就自己問:“我可以,躺在你身邊嗎?”
也不知這句話在空氣里消散了多久,加奈輕輕嗯了一聲。
陸生便從背后隔著被子抱她,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陸生等了一會兒,估計加奈睡著了,才動了動,手指隔著被子落在她肩上,又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fā)。他換了幾次氣才喃喃:“我又……讓你想起不好的事了嗎?”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加奈閉著的眼涌出滾燙的淚來,悄無聲息地被枕頭吸收消盡。
她本來沒想什么,只是看到陸生親她,他臉上的神色,突然想起一些模糊的片段。她記得,同一個地方,陸生吻過,那之后,那之后……
她努力不讓自己再回想,終于在陸生懷里睡去。
這一覺睡得很沉,加奈醒來已經(jīng)是下午四點,安世中途打過電話,不過是說要在那邊玩,晚飯和小秋他們一起去婚宴,到時再見。陸生接了電話,囑咐了幾句,回頭看到加奈還沒醒,過去親了親她的臉,坐到窗邊發(fā)呆。
加奈醒來看到天花板有點陌生,皺著眉想了想才知道自己在哪里,陸生聽見動靜走過來,溫聲道:“醒了?”
加奈坐起來扶著額頭:“現(xiàn)在幾點了?”
陸生說了時間,她一愣:“我睡了這么久?”
陸生笑笑,傾身過來摸了摸她的額頭:“不舒服嗎?臉有點紅。”
加奈搖頭:“睡多了身上有點發(fā)熱,沒事。我們是不是該走了?我收拾一下。”
陸生點了點頭。
他們誰都沒說起剛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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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國首領(lǐng)的婚禮算不得低調(diào),來人很多,雖然看著幾乎都是正常人類的模樣,但是加奈知道這里有不少妖怪,連她都感覺到了禮堂周圍不同尋常的氣壓。玉章和彌葉作為今天的主角,需要遵循繁復的禮節(jié),相較之下客人就隨意得多,加奈和陸生晚了一步,人群集聚,陸生也沒聲張,他們就只在外圍看,小秋帶著安世在比較靠前的位置,安世身邊還有幾個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子,看起來是剛認識的玩伴。
新人出場,陸生低頭對加奈說話:“你和玉章見過面的,不知道你記不記得。”
加奈點頭:“小秋托他到店里來過。”
說的是她生日那天。
“嗯。但是那不是第一次見。”陸生抬眼看向中心的兩位新人,低聲說,“第一次見面是很早之前,在浮世繪,我們剛上國中,有一次回家的路上……”
第一次見面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憶,陸生點到為止,加奈卻完全想起來了,她那時還被玉章身邊的犬妖舔了臉,為此心悸很久。前不久在路上被陌生男人截住詢問陸生的事的時候,她還想起過那年玉章帶來的威脅,但是面對面的時候,她沒能立刻認出他來。現(xiàn)在想想,也不是她記性真就不好,時隔已久,玉章臉上又多了道疤,但是更主要的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玉章渾身都是戾氣和偏執(zhí),可是之前在花店也好,今天也好,他身上仍舊透著生人勿近的淡漠,卻收斂了不知多少狂妄,眼里也不是陰翳,而是沉靜。
加奈不自覺地看向場中另一個主角。那新娘清麗端莊,和玉章兩個人站在一起,迎接客人的時候他們幾乎沒什么語言交流,甚至很少看對方,卻是真正熟悉信任到一定程度的人才會有的狀態(tài)。加奈不由得對彌葉心生佩服——能留在玉章那樣的人的身邊,著實不易。
陸生明顯也關(guān)注到兩位新人之間的氣場了,唇角勾起一個安寧的弧度。他跟玉章雖然一直關(guān)系微妙,但好歹也是十幾年的交情,來四國的時候跟彌葉也見過幾次,知道他們是青梅竹馬,想來故事不會少,如今也算修成正果。
陸生看看加奈,忍不住嘆了口氣。玉章倒是修成正果了,不知道他還要繞多少彎才能抱得美人歸啊……
行禮完畢,客人也紛紛落座,婚宴在觥籌交錯中進入□□。玉章和彌葉是主角,自然受盡矚目,已經(jīng)盡量低調(diào)和加奈安世坐在角落的陸生也沒能躲過幾個熟人的問候,碰了幾次杯,又送走一個問好的妖怪的時候,陸生聳聳肩:“這酒倒是不錯。”
同桌的小秋立刻喜道:“這次的酒飲是我們家負責的!三代目喜歡的話我讓家里給您送去!”
陸生笑著點頭:“我會讓鴉天狗跟千翎家聯(lián)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