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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茜茜一開始還只是嗯嗯哦哦地聽著，聽到后來也會問他問題了。

休館中的蓋蒂中心很安靜，只有安隨一的聲音緩緩地回旋在大廳里。

其實也不錯。

陳茜茜來美國這么久，第一次有了自己身處異鄉的感覺。

就像是泡在冷水里很久的人，冷到麻木，偶爾遇到久違的善意，才讓又能她分辨出冷暖。

是的，善意。

即使是他曾經讓自己差點又一次陷入麻煩，陳茜茜仍然清晰地感受來自他的善意。

這樣人畜無害的性格，和那個人完全不一樣。

那個人，他一直有些冷。

不知道是天生冷情，亦或是只要是對蘇錚以外的人他都是冷的。

記得以前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他們也一起逛過美術館。

那一次好像是某個當代畫家的個人作品展，秦臻的一個客戶很喜歡這個畫家，于是他就帶著陳茜茜過去買畫，順帶著算是約會。

陳茜茜到現在都不確定那是不是一個約會。

秦臻只是帶著她先走馬觀花地把所有的作品瀏覽一遍，然后在想要買的幾幅作品前駐足，沉默足夠久的時間之后直接喊人來下單，甚至全程都沒有問過陳茜茜一句意見。

她哪怕是抱怨這一點，秦臻也只是冷靜地告訴她：那是他的客戶，一個對于她而言完全陌生的人，她的意見沒有任何參考價值。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從那段感情里抽身而出，陳茜茜才知道秦臻是個多么冷情的男人。

“Cecilia？”安隨一喊她。

“怎么了？”陳茜茜冷靜地看向他，神色和動作都是無可挑剔的自然流暢。

“我以為你在走神。”

“當然不是，”陳茜茜淡淡地說，指了指面前的畫，“我很喜歡這幅畫。”

“你也喜歡莫奈的作品？”

“很喜歡。”

“哦，”安隨一莫名其妙的抵著唇笑了起來，“可是這幅畫是雷諾阿的。”

“……”

陳茜茜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沒說轉身就走。

安隨一快步追上來，聲音里還殘存著笑意：“對不起。”

“你的對不起每次都很沒用。”陳茜茜試圖刺激起他殘存的愧疚之心。

然而并沒有用。

“那你需要一些有用的道歉方式嗎？”他眼神里的光有些狡黠，就像是蓋蒂中心的石灰巖反射著加州最耀眼的陽光。

“不要。”陳茜茜冷下臉。

這是她下意識的反應。在深海中待慣了的人，會恐懼陽光。

安隨一也不知道她為什么瞬間變了臉，只是看著陳茜茜莫名倉促的腳步，他覺得這可能并不是什么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