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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老板兒子那件案子,法院程序走得很快。差不多蘇錚接了案子剛有兩天,就收到了法院的開庭通知。
開庭那天,正常得就像每一個毫無波瀾的工作日。法院的停車位依舊是擠,門口保安室的大爺依舊是架子擺的很大。
在停車場蘇錚還遇到了審理這個案子的檢察官,她和檢察官以前有點交情,兩人隨口聊了兩句,雖然沒提及案情核心,但聽檢察官的意思,不大可能判刑。
至此,蘇錚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案子案情還算簡單,庭審也選在了最小的刑五庭。
雙方流程走得很快,舉證質證過程就和蘇錚料想得一樣順利,然而問題就出在了這之后的一個環(huán)節(jié)上。
證人出庭作證。
這是被告方提出的證人,通俗點說就是被告的人。他是現(xiàn)場的一個目擊者,被告撞人的時候他就在現(xiàn)場,受害人被抬上救護車的時候他還幫了把手。蘇錚和他核實了兩次,每次都很順暢,沒什么問題。
然而就是這個人,從他走上證人席的時候,蘇錚有一根神經(jīng)突然間就繃緊了。
這種感覺說不上來是什么,或許只能稱之為不祥的預感,抑或者,是蘇錚從業(yè)多年,略微摸索出來的一點感受。
這個人,他的眼睛在逃避法官。
檢察官公事公辦地問他:“證人,請你描述一下當時的情景。”
“好的,法官,檢察官。當時是上個月十四號下午兩點多鐘,地點是東河區(qū)陸寧大道十字路口。當時被告開車過來的時候是綠燈,所以被告也就沒踩油門,準備直接通過的。可就在這時候,原告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急匆匆就想過馬路。然后事故就發(fā)生了。”
這些話都是蘇錚聽他說過好幾遍的,沒有問題。
“還有呢?”檢察官又問。
“事故發(fā)生之后,被告立刻就下車查看躺在地上流血的原告,他當時湊到受害人跟前去看了看,旁邊開始有人喊撞死人了,他就連忙報警叫救護車了。我?guī)椭讶颂暇茸o車之后就走了。”
“證人還有什么想要補充的嗎?”法官走流程問了一句。
就在這時,證人突然做了一個很莫名的動作,很突兀地轉頭看了一眼蘇錚,然后又緩緩低下頭:“沒有了。”
蘇錚頭皮開始發(fā)麻。
法官自然也注意到了這個奇怪的動作,嚴肅地重復:“證人,你確定沒有什么想補充的了嗎?”
證人緩緩地吞了一口口水,幾乎是讓人難以察覺地搖了搖頭。
這下,整個法庭像死一般的寂靜。
法官的聲音響亮得簡直振聾發(fā)聵:“證人,你知道在法庭做偽證的后果嗎?”
“我……”證人猶豫著,“其實還有一個事情。”
“請說。”
“當時被告下車的時候,渾身都是酒氣。”
又是長長的沉默,蘇錚靜靜的等著,像是已經(jīng)看到了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
“證人,這種事情你為什么不在一開始就就講。”
“是她說的,這種事情沒有必要說出來。”證人緩緩伸出手指,方向直指著被告身邊的辯護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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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錚取保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半夜了,沈嘉和就等在門口。
她還穿著早上出庭時穿的西裝,剪裁修身又一板一眼,只是這一天一夜下來,皺的有些狼狽。
“你居然等到現(xiàn)在啊。”蘇錚臉上的笑容淺的幾乎掛不住。
沈嘉和一言不發(fā)地摟過她,手臂幾乎要把她箍疼了。
他的保姆車就停在不遠處,上車之后,蘇錚才看清了副駕駛上坐著的人,不是路秋揚,是陳茜茜。
陳茜茜的眼睛都哭腫了,看到蘇錚回來,眼淚又滾了下來。
“錚錚,都是我不好。”
蘇錚笑起來:“我這個進去的人都沒哭你倒先哭上了,沒事沒事,該怎么辦我都已經(jīng)想好了,你別擔心了。”
“可是,這些事都是因為我才弄出來的。如果我不把石老板介紹給你——”
“有人想害我,就算不借助你的手,總會借別人的手,好賴這件事也不是那么為難的。”
陳茜茜的哭聲漸頓:“什么叫……有人想害你?”
蘇錚和沈嘉和默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沒有說出口。
——蘇錚,我衷心祝愿你們友誼,地久天長。
那個人的聲音仿佛就在耳邊,帶著揶揄。
當時蘇錚還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呵,真把自己當神了么,會點小聰明就當自己能夠掌控人心么?
“那接下來要怎么辦啊?”陳茜茜繼續(xù)問,“我剛剛百度了一下,你好像會被吊銷執(zhí)照啊。”
蘇錚連忙來勸:“沒這么嚴重,一沒有證據(jù)證明酒駕,二沒有證據(jù)證明我教證人造假,不可能定罪的,最多就是讓我再多休息兩天。”
勸了又勸,陳茜茜終于平復了心情離開了。
只剩下兩個人,沈嘉和的臉色終于肆無忌憚地冷了下來。
蘇錚看著他,伸手抓住他的手,柔聲喚她:“嘉和。”
沈嘉和深吸一口氣,回身抱住她:“我應該早點把你救出來的。”
蘇錚笑了:“你再怎么厲害取保候審也是要走流程的,我這已經(jīng)算是很快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