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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先生真厲害，剛來學校幾天，連這個都發現了。”

“難道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地方？”

“當然不是，確實很少有人知道，所以我才說你很厲害啊。”她這樣自在的模樣，是沈嘉和從來未見過的。

他突然福至心靈地想到了什么，瞇著眼問：“等一下，蘇律師，你今天來這里，不會——是就是為了小番茄吧？”

蘇錚咀嚼的動作一下子停住了。

沈嘉和看到她這個樣子，不由笑出了聲。

蘇錚有些尷尬地揉揉鼻子：“那個你吃呀，一點農藥都沒有的。”

沈嘉和低頭看著手里的小番茄，漂亮圓潤得讓他不知道怎么下口。

“不過還不知道蘇律師怎么會知道這里的？”

蘇錚挑眉：“呃……因為我有善于發現的眼睛？”

笑話很冷，可沈嘉和還是配合地笑起來。

蘇錚也笑，她彎著腰細細的挑了片刻，又摘了兩顆，但也只摘了兩顆。

然后她轉身，拿著果子沖身后的某處高興的揮了揮。

沈嘉和愣住，轉過身才發現她竟是對著一臺監控在揮手。

“走吧。”蘇錚做完這一切，率先起身往回走。

沈嘉和沉默的跟在她后面。

“我當年上學的時候，暑假也在這里復習考試。”她低著頭輕踩著腳下的石板，像是陷入了回憶，“那時候這里還屬于S市很偏僻的郊區，一到放暑假外面的店鋪就都關門了，所有的水果店也都關門了。復習時間很緊，我沒時間出學校，一個多月沒吃過水果。”她仰著頭看著水杉樹透下來的細碎陽光，纖細的脖子勾勒出一道溫柔的弧度，美好地讓人心折。

她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微微愉悅的纏綿，絲絲扣扣纏在了沈嘉和心上。

“有一天我在這里背書，無意間就看到了小番茄樹。沒忍住偷吃了兩個。之后我每天都會來這里，每天也都會不自覺的去偷吃兩個。結果有一天，正巧就遇到了一個保安爺爺。他和我說這是他種的小番茄，不知道為什么最近總有人過來偷果子。我嚇死了，但是還是裝作什么都不知道，和他說我每天都在這里看書，以后幫您看著點。他一高興，一口氣摘了半棵樹的番茄送給了我。”

沈嘉和看著她的側顏，深吸一口氣收起了心中的翻涌，笑著搭話：“那個保安爺爺一定早就知道是你吧？”

蘇錚微笑著，“后來我考試通過了，給那個爺爺送了一籃子水果。他和我說他第一天就從監控里看見我偷番茄，又不敢多拿，樣子可憐巴巴的。”有些回憶深藏在心里，說出來可能不夠光彩，可又充滿著溫柔又青澀的氣息。

“那個爺爺現在呢？”

“唔，不清楚，每次來學校路過校門的時候都沒有看見他。”她聲音低低的，但隨即又高興起來：“不過看小番茄長得這么好，他一定還在學校吧。”

“嗯。”沈嘉和像是無意識的附和。

空氣里似乎都有了小番茄甜酸的香味，蘇錚在前面慢慢的走，沈嘉和靜靜的跟。青石板被踩出低低的應和聲，綿綿密密的傳到心里。

“不過，沈大明星，你可不能來每天都來偷吃哦。”蘇錚突然轉身，眼睛亮閃閃的看著他。

沈嘉和挑眉：“只許州官放火？”

蘇錚昂著下巴，理直氣壯：“沈大明星每天都有專門的營養餐，哪里會缺這一兩個小番茄？”

沈嘉和笑：“那蘇大律師日進斗金，為什么還大老遠的專程來偷吃這一兩個小番茄？”

蘇錚轉轉眼珠，剛要說什么，口袋里的手機響了起來，是一個客戶電話。

兩個人的笑意俱是一收，就像突然被喚回了現實一樣。

青石古木，綠樹蔭濃，哪一樣都像是在夢里，有些不真實。

不真實的場景，和不真實的人。

“那個……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蘇錚的笑容還有些僵硬，像是從時光里走出來，又要把自己包裹進蘇律師的外套里。

“好的，蘇律師再見。”沈嘉和表情如常。

蘇錚快步的往回走，同時回撥了那個電話，通話間的聲音冷硬又干練，和這古樹青磚，都有些格格不入。

沈嘉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低下頭重新把玩起手里的小番茄。

今天的相遇其實是出乎他的意料的，上次被她拒絕之后也就沒有再動她的心思。可是奇怪的是，怎么每次看到她，心底都會滑過點異樣的感覺呢？就好像劃火柴，快速地擦過，能聽見呲呲的響聲，卻不見火光。

他見過的女人，精明強勢過她數倍的有，天真爛漫不諳世事的亦有。可是就只有她一個，一舉一動都好像能嚴絲合縫的卡在他心上，讓他不由得上心。

他從來不相信一見鐘情，或者說在遇到這個女人之前他甚至沒有好好考慮過愛情。

怎么恍惚間他就已經三十歲了呢？

沈嘉和玩著手里的番茄，像轉核桃似的轉著，然后轉著轉著，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