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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后微微詫異:“綰千?”
她才發(fā)覺自己一時不察說順了嘴,忙道:“啊,義父給取的名字,隨母姓。”
“綰千…”王后咀嚼著這兩個字,溫然笑了,“我很喜歡,你若習慣了用著,將它作你的字便是了,”她提到此處,目光歉然,“阿儀上個月剛剛及笄吧?可嘆我,竟沒能親手為你簪發(fā)。”
臨綰千有瞬間的失神,旋即起身站在王后面前,背朝著她,揚手將發(fā)簪拔下,青絲如瀉,伴著她一句輕輕的笑:“那母親今日可不能逃過了。”
臨后輕輕一怔,心中又柔又軟:“好。”
臨綰千不知為何,想起了自己的前世。
前世同班的女孩兒都有自己的媽媽給扎辮子,式樣層出不窮的,也不知道怎么扎的這樣結(jié)實,小孩兒都愛花哨,那天體育課陽光下一跑,五顏六色的發(fā)卡頭繩都能閃光,然后她放學回去,就進了理發(fā)店把自己剛長長的頭發(fā)又剪成了齊耳般短。
可現(xiàn)在,她也有母親給自己綰頭發(fā)了。
老天這個穿越整的很良心。
臨綰千心里甜滋滋的,撥著發(fā)上流蘇道,尋出面銅鏡照了照,卻不意在銅鏡明晰的反光里,瞧見了臨后鬢邊掩著的一點白絲。
她已然三十許人,深宮夜漏長,當年貌美的顏色也似染上了一層薄靄,倒更添豐腴莊重。
王后將大巫之事辦的的利落且不露痕跡,也早就不是當年宮中那個剛生了女兒的年輕宮妃了。
臨綰千將神思拉回來,伏在案角上睜大眼睛道:“母親,臨府的暗衛(wèi),厲不厲害?”
臨后失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兒:“小姑娘家家,問這個做什么?”
臨綰千眨眨眼:“城郊住戶少,白天不聞人聲,晚上動靜卻很多,總有夜貓在墻頭上爬來爬去的,女兒害怕。”
王后娥眉微蹩,看著她道:“有這等事?”臨綰千認真點點頭。
王后稍一橫目,撫慰般拍了拍她的手:“狄氏兩兄弟便管著府中一隊暗衛(wèi),我叫他們過來,就聽你安排,可好?”
臨綰千似沒想到事情如此順利,忙不迭應(yīng)了:“真的么?多謝母親!”王后眼中皆是化不開的疼惜之色,揉了揉她的頭發(fā):“你這樣瘦,在外頭肯定吃了許多苦,母后難不成連一隊影衛(wèi)都舍不得給你么?這倒是次要,”她頓了頓,“當務(wù)之急,趕緊把身子養(yǎng)好,母后看著心疼。”
臨綰千心中甚是感念,笑著應(yīng)了,王后又與她說了許多,眼看午時將近,才坐馬車回了城內(nèi)。
未免漏了身份,做的馬車只是尋常商賈人家用的形制,阮娘侍在車中,給她腰部墊上一個軟墊,服侍的很是小心。
王后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阮娘今日怎么欲言又止的樣子?”
阮娘微笑了下,躊躇道:“奴婢知娘娘心疼王姬,然…何至于將一隊暗衛(wèi)都交予她?且王都城郊雖偏僻了些,也并沒有什么夜貓啊…”
王后溫婉的神色化為唇邊一抹了然的笑意:“從她給我寫信設(shè)計為我保胎開始,我就知道,她是個聰明的孩子,不必擔心那一隊影衛(wèi)會被大材小用。”她頓了頓,“阮娘,我又有了一個孩子,女兒也回到我身邊,這是老天的恩賜,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隨遇而安了。”
阮娘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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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暗沉沉籠罩下來,臨綰千同狄翎做好交接事宜,攀下幾枝桂花做糕點,特地少放了些糖,讓狄翎回臨府時帶給王后。
狄翎剛走沒大會兒,房門輕輕被叩響,卻是阿菱進來,手中捧了一只灰鴿,小聲道:“姑娘,公子來信。”
臨綰千眼睛一亮,將灰鴿接在掌心:“我不過來時一路帶著它,還真的送到這里來了?”說著在它小腦袋上親了一下,“好寶寶,真聰明。”
灰鴿咕咕叫了兩聲。
臨綰千從竹筒中取出信,看了片刻,眉目舒展開來,輕輕笑了。
“阿晏已與北疆中涉戰(zhàn)諸侯的軍隊會合,事況皆安。”臨綰千將信妥帖收起,對阿菱道。
別院中日子如此安生過了兩日,有綏國君的下發(fā)的詔書傳到臨府,要尋找十余年前在中原諸國的嫡長公主,狄翎自是不敢怠慢,立即將消息知會了臨綰千。
臨綰千撥拉著曬在簸蓋里的桂花,淡淡道:“不忙著回宮,先將我住在別院的事情傳到如夫人耳朵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