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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臨綰千醒的很早。
因聽弓恒說容晏打算趁早離開村子,免得擾到民眾。
她翻出一面銅鏡對著照了照,還好,就是黑眼圈似乎又重了些,幸虧之前有準備。臨綰千掏出盒傅粉,搽了搽。
容晏這個沒良心的,明明說好要她送一送,結果早早動身也不跟自己說一聲,竟想悄摸就跑了。
臨綰千手里攥著個小物件,直往白水堤那邊而去。
容晏已然換上了往日的黛色長袍,腰間配以玄色腰封,頭發用青玉簪的齊整,說不出的干凈颯爽,像極了她初次知道這個公子姓容名晏的那天早上。
他正騎在青盧馬上,和一旁候著的弓恒交代什么。
臨綰千停住了步子。
須臾,容晏轉過頭,往驛館的方向瞧了一眼。
臨綰千眸底突然涌上來一層怒氣,把自己的視線都模糊了,昂首盤起胳膊抱在胸前,看著他的神色頗有些氣勢洶洶。被我逮著了吧。
容晏的眼睛頓在她身上,似有些意外,旋即翻身下馬,大步走到她面前:“你怎么來了?”
臨綰千昂起下巴,瞪著他:“我不該來嗎?”容晏深邃的眸子和她對視,須臾唇角輕折,一把將她拉進了懷里。
臨綰千懊惱,朝著他背捶了一拳:“一聲不吭就想跑,男子漢大丈夫,竟食言而肥,好意思么?”容晏嗓音低低的,帶著些調笑的意味:“你在夢里總忘不了送我的,何必單獨早起送第二次。”
臨綰千瞪了他一眼。
容晏伸手刮了刮懷中人的鼻尖兒:“好好在家里等我,我回來時,你要接的。”臨綰千點點頭,將攥著的物什塞到他手里,卻是枚小小的同心結,猶帶著她掌心的溫度。
臨綰千垂目笑笑:“昨晚上現打的,困得不行,有點兒歪了。”容晏揉揉她的頭發:“我必定時時都戴在身上。”
二人停了片刻,臨綰千掙了掙身子:“你該走了,一路順風。”“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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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馬蹄聲猶似在耳邊回響,臨綰千望著路上揚起的塵土,緩緩舒了口氣。
昨天分好的草藥還沒給邵太醫送過去。
臨綰千這樣想著往回走,頗有些失神,待到隔離坊中時,邵太醫已然在那里等著。
病人們身體皆開始好轉,且扼制的早,也沒有發現瘴氣有擴散的情況,臨綰千摸完一個孩子的脈息,心緩緩放了下來。
邵太醫邊整理藥箱,邊道:“如此這般,我們下個月就可回都了,對了,公子今日怎么沒來?”
臨綰千笑笑:“他去做自己的事了。”
邵太醫“哦”了一聲,又道:“姑娘這幾日著實也累壞了,合該好好歇一歇。”
臨綰千嗯了一聲,方才這一路走來,又出了些汗,黏膩膩的,遂抬手拭去了眼底搽上的傅粉,轉身出門回往驛館去。
前些日子村中人皆擔心染上疫癥,無事者皆不出門,如今病了的人皆一個個陸續安然回到家中,人們的心也放寬了,路上行人也多了起來,見到臨綰千,皆笑著與她打招呼。
驛館離圖陽村雖不算遠,但也算不得近,臨綰千初閑下來,心里有些空落落的,更是覺得路長,提著竹筐沿路邊慢慢走,身側的小樹林中卻倏地閃過一陣風。
臨綰千出了村子,因近河,小樹林猶在綿延,人卻少了下來,夏日太陽照到有些空曠的路上,白|花|花的晃人眼。
小樹林中蓁蓁枝葉散出沙沙輕響,臨綰千后知后覺的抬頭往里看了一眼,恍然間察覺過來周遭并沒有風,悶熱的讓人心焦。
林子里又沒了動靜。
臨綰千悄無聲息的挪到路中間,撿起一顆石子拋到林中,枝葉被打中的窸窣聲過后,卻沒見有鳥兒飛起來。
臨綰千四下一瞧,周遭一個人影也沒有,更不敢繼續在林邊逗留,加快步子往驛館走。
腳步聲落到干燥的路面上,似有回響,臨綰千凝神細聽,林中又發出一陣極細微的動靜,下意識咬了咬唇,拔腳便跑,只聞身后灌木中一陣嘩啦聲響,肩頭已經被人狠狠掰住,把自己往林中拖,臨綰千猛然睜大了眼,霎時覺得肩膀骨頭都要裂開,咬緊牙關揚起手中竹筐狠狠朝那人頭上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