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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晏不置可否,道:“時至除夕,我大約會比較忙,這幾天吃飯什么的就不必等我了?!迸R綰千手指一頓,方想說什么,窗外突然響起輕微的撲棱聲,容晏起身打開窗扇,一只灰鴿落到他手上。
臨綰千看著他從灰鴿身上某處取下一只小手指大的竹筒,心知他是在做自己的事,也沒有開口相問,猶疑了一會兒,還是輕聲道:“那…除夕那晚,你會回來和我一起過年么?”
話甫出口,她忽覺不妥,忙改口道:“啊,我是說,你若因宮宴脫不開身,我便把那晚吃的瓜果什么的給你留一份兒?!?
容晏望了她一眼,道:“好,天色不早,洗洗便安歇了吧,我回房了?!毙慈嗔巳嗨念^發,轉身走出房門。
弓恒的事,他如此放過,一則是因弓恒其人,正如綰千所言,執著忠心,且并無真正害她之意,到底還是因了對伏沁和他自己,二則他深知,對待下屬,當恩威并濟,方可立事。當然,這并不代表他會放過加害綰千的人。
容晏眼底滑過一道冷芒,敢動他的人,想是活的很不耐了。
他輕輕轉動手中竹筒,抽||出其中紙條展開來,是在大虞北邊鄙境的探子傳來的密信。
容晏面色凝重,須臾將其置于燈臺上焚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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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星升,很快到了除夕宴飲的時候,容晏一早便去了王宮,臨綰千同侍女在府門前掛起燈籠,拍拍手回了房中,兩張案上皆堆了一堆干果點心,臨綰千見侍女小廝們皆拘束,招招手笑道:“你們杵在那里作甚?還想看我自己一個人吞下兩張木案不成,都坐下?!?
一群人始圍過來,臨綰千剝著一粒花生,眼睛轉向坐在姑娘中間手腳不知往哪而擱的幾個小廝:“我覺得男女分坐的好?!?
幾個小廝原本還不敢動另一張案上的東西,一聽她如此說皆興沖沖到另一邊去坐了,侍女們也放開了手腳,一時間房內說笑融融,倒多了幾分節慶時的暖意。
臨綰千同眾人說笑間無意問了一句:“我看府上都沒什么人告假歸家過年的,還是平日里那些人,倒是熱鬧?!?
侍女們眉宇間神色皆一頓:“我們本是沒家的人,公子好心收留才有了活計,公子府就是我們的家,哪里需告假歸家呢?姑娘不知道么?”臨綰千愣了愣,笑道:“他竟從未跟我提過?!?
眾人復笑鬧起來,忽聽一個侍女順嘴道:“姑娘今年也沒離府呢,之前的除夕也是這樣過的么?”
臨綰千剝著干果的手指一頓,旋即笑了:“我之前,沒過過除夕?!?
前世在孤兒院里,除夕夜不過幾個值班的老師辦些晚會之類,且院長兇得很,臨綰千不喜歡那里的日子,從院中出來自己生活后,一個人自然也過不成,買些速凍水餃煮煮便算了,而后一朝穿越,不滿周歲便被送出了宮,楊潛從不在乎俗世中的節慶,硬是一回也沒上過心,如此想來,在公子府,竟是她記事以來正經過的第一回年。
可惜他不在。
臨綰千驟然生出這些許感慨來,干果嚼在嘴里甚有些索然無味,遂往眾人當中湊了湊:“那個…咱們公子府中,有沒有小酒???”
城內戶戶人家皆在點燈守歲,一派祥和融融之色,不留神間夜色已然漸深。
臨綰千沒想到這一世的自己如此不勝酒力,不過小半壺下去便有些迷糊,周圍侍女們皆笑鬧不止,恍惚間心頭縈繞上幾層從未有過的暖意,又夾雜著些遺憾,不覺復多灌了幾杯,困意涌將上來,趴在案上懶懶打盹兒,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臨綰千睡眼朦朧間似乎看到房門被推開,朝自己迎面走來一個人,身旁說笑聲恍然消了下去,化作齊齊的一聲:“公子?!?
臨綰千蹩眉,朝他伸出手,又覺得是自己喝多了才出現的幻影,手復放回案上:“你們魔怔了,他在宮宴上呢,怎么會回來。”
身旁人皆靜默不語。
須臾,耳旁有個好聽的聲音道:“你們繼續,不必拘束。”趴在案上的臨綰千深以為然:“就是!”
話音剛落,整個人突然被一股穩穩的力道托起來,身子轉了個圈兒,直往門外而去。
臨綰千在房間里待久了,暖氣一熏,酒勁兒越發上了頭,迷迷瞪瞪掙扎了兩下,手上捉住一把柔軟的料子,心中安穩了些,蜷著身子沒再動彈。
回廊中有寒風吹過,臨綰千察覺到自己移動的速度越發快了,片刻身后響起房門被推開的聲音,笑了一聲道:“不會…是又要穿回去了吧,我不要?!鄙碜右怀?,她被放到榻上,遂睜開揉眼去瞧,卻正看到容晏那副英氣眉眼,不由一愣,復嘿嘿笑了兩聲,抬手捉住他衣襟,“你也跟著穿過來了?那回來就回來吧?!?
容晏唇角輕折,笑了一句:“果真是喝多了,念叨什么呢?!?
伸手去拉被子時,衣襟被突如其來的力道往下一拽,身子不穩順勢跌了一下,兩人的距離倏然拉近了,險些鼻尖相碰,身下的小姑娘猶不知發生了何事,只輕聲囈語:“別走啊…”
容晏喉結滾動了一下,眸間墨色愈加深,良久,漸漸俯身下去,薄唇幾近貼上她的,低低回應道:“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