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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綰千將手放在炭籠上方取暖,點點頭道:“我都聽你的。”
容晏將茶杯擺到她手邊,語調淡淡的:“之前我常年不在這里,只安排了些人照顧著,不至于來時不能住,現下倒是要好好捯飭,你閑著,若有情致,可安排著人把府里好好收拾收拾,自己住著舒服為要。”
臨綰千聽他說的輕描淡寫,一時間卻有些無所適從:“我這樣子算什么,不若請個管家罷?”容晏笑笑,突然道:“這不是有現成的女主人么,公子府府小宅淺,你還怕應付不過來么。”
實則府小宅淺泯然于眾間,也是出于為國君之子的安全考慮。
臨綰千被噎住,轉了轉手中茶杯:“我…只要和你在一處就好了,女主人什么的…”話說了一半卻被打斷:“我說是便是,午后我要入宮一趟,你先適應著罷了。”
臨綰千押一口茶,絲絲甘暖縈繞在心頭,點頭道:“好。”
...
容晏到得夏宮時,夏侯正與伏太宰議事,侍人湯見得他眼前霎然一亮,忙躬身將其引入殿中。
太宰與他見過禮便退了出去,夏侯坐在案邊,似是不太適應從容晏身后門縫里漏進來的陽光,瞇眼無聲端詳他良久,方道:“回來了。”
容晏垂目抬手揖禮:“是。”
夏侯眸底有一瞬間的黯然,旋即又被自己點亮,揚手向他:“坐。”
容晏踱步過去端坐到案后,目光觸及到夏侯眼角紋路時微微一頓,終究道:“父王操心國事,也莫要太過勞累。”夏侯神色忽霽,面上浮起一層笑意:“阿晏既已回宮,寡…父王自然不會操勞的過了,年后主持宗廟祭禮之事,你也需上心上手。”
容晏點頭應過,方道:“太宰出巡半載而歸,可還順遂?”
夏侯唇邊笑意不斂,權做默認,半贊許半欣慰的道:“伏家世代為宦,忠心耿耿,伏太宰更是兩朝老臣,于國事頗有助力,此次出巡勘察郡縣,安地方之政,正弊病,得此臣子,實為我大夏之幸。”
容晏斂眉:“是。”
夏侯還等著他繼續說,左等右等卻沒了下文,空曠的殿中一時間寂靜起來,喉嚨里突然有些隱隱發癢,握拳掩面輕咳幾聲:“是以寡人允他赴是年宮宴,對了,說起來,在城外為母祈福的伏家小姐也是昨夜入都,你可知道么?”
容晏面上不見絲毫波動:“兒臣并不認得伏家之女。”
夏侯一時語塞,笑笑道:“你們小時候還一起玩過呢,怎地忘光了么?此女年皆十五,正值芳齡,且有伏家的家教在,想來品行是極好的。”
容晏不語,眼底無聲滑過一抹暗芒,心頭似有股不平之氣縈縈繞繞,須臾方抬起頭來,唇角輕折:“父王說的是,且兒臣聽說,近年來王中后||庭許久未納新人了,父王正當壯年,如此于王室子脈也是無益,確該…”“阿晏。”
夏侯面帶霾色,揮手打斷了他的話。
容晏惑然道:“兒臣可是說錯了什么?”
夏侯眉毛微微皺起,頓了片刻:“寡人想,你已年近及冠,到了成家的時候了。”
容晏面上有些不以為意的神情,語調淡淡的:“兒臣之事怎及父王之事重,且兒臣待日后若有心儀之女子,自然也會來回稟父王。”
夏侯拋出去的話題被容晏輕飄飄轉個彎兒復拋了回來,被觸怒的惱意在心頭升盈起來,卻也不想再逼迫什么,只先道:“也好罷,這也是次要,年下春礿之祭方為重,寡人近年來身子不濟,屆時交予你主持。”容晏還想說什么,夏侯眉心屈起,抬手揉了揉額角:“就如此定了,父王相信,你能做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