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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子淵笑道:“你欲保全她,可師父絕非輕易放手之人,那不若…娶了吧。”
容晏藏在胸膛里的一顆心突的一跳,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緊了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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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傍晚時分,臨綰千像之前一樣在通往藏書閣的那條小道兒上等著容晏,下午出蒙過小雨,外頭猶涼涼的,臨綰千來時還沒覺得有什么,天色愈發暗下來時才察覺胳膊上已經被涼意激的起了一層細碎的雞皮疙瘩,一陣涼風吹過,又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她背對著藏書閣揉了揉鼻子,身后一領斗篷突然兜肩罩過來,驅散了初入暮的涼意,臨綰千有些意外的回過頭,堪堪對上容晏一雙漆黑的深邃眸子,心中不覺有些安然,笑笑道:“公子今日好早。”
容晏想起方才在閣中窗前不經意間瞥到的她的單薄身影,眉毛微微一挑,心道我若不下來早些,你非得著涼不可,面上卻不顯露,順手接過了她執著的燈籠,道:“回吧。”
臨綰千突然想起一事,舔舔唇抬首向他:“公子交代我看的那些冊卷,我已然看完了,明日是不是可以搬回去了?”其實她住的小些并沒什么大礙,只是那個四四方方的耳房,總給人一種類似于囚禁的感覺,她很不喜歡,且每每想到她和大佬兒不過一壁之隔,她就沒來由的壓力山大,本就活動不開的腿腳愈發不愿活動。
容晏步子微微一頓,眼底閃過一道暗芒,轉頭看著她道:“只是看完是遠遠不夠的,你皆吃透了否?”臨綰千眸子晶亮,心中竟萌生出了些企盼已久的期待,點頭笑道:“當然。”
她對老天給自己開的小灶十分放心。
果然容晏道:“那我且來考考你,答得上來,便放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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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山上萬籟俱寂,除卻偶爾幾聲窸窣的蟲鳴,再聽不到別的聲音,黑暗一寸寸將眼前所有物什籠罩的嚴嚴實實,已經是半夜了。
無聲躺著的男子卻如何也無法安睡,終于一把掀開被子從榻上坐起了身。
房中漆黑一片,唯男子雙眸間閃過兩點寒芒似的光,片刻沉寂了下去。
今夜臨綰千的表現,教他說震驚也不為過。他本是有意為難她,挑的問題大多怪離刁鉆,想教她知難而退,不曾想她不但不消片刻便答了上來,且文思開闊,見解獨到深刻,甚至有些地方是他自己從前也沒考慮到的。
這震驚讓他心中隱隱不安。
孰不知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何況是在亂世中的涼山,世人眈眈之地,女子且貌且才,反遭覬覦,絕非幸事。
容晏一雙劍眉深深擰了起來,窗外忽有涼風起,吹得窗欞喀拉一聲輕響,倒激的他回過了神。
不知什么時候開始,他竟開始為了一個萍水相逢的女子心神不寧了,不斷想將她安生護在自己夠得到的地方。且上次親眼看她給祁函包扎,看她手指沾上祁函的血,雖知她和祁函兩人并無他情,他心里還是十分的別扭…和不爽。
這是種從未有過的情緒。
白日里子淵調侃的聲音在腦海中淺淺滑過:“不若…娶了吧。”容晏聳起的眉心突然舒展了,揚起唇角輕輕笑了一聲。
與此同時,和容晏僅一墻之隔的臨綰千也正睜著眼睛,望著耳房內的某個角落,微微出了神。
今日大佬兒的反應讓她有些出乎意料。她自認為自己答的不錯,然沒說完一處,大佬的臉色便沉一分,不說對,也不指點,雖則沉的那一分不細心去看,旁人也覺察不出來,可她還是感覺到了大佬面上籠罩上了一層涼涼的寒意。
她是跟在容晏旁邊的人,自己能力強些,不是更能幫到他嗎?怎么他那個反應?
臨綰千翻了個身,握緊了貼身戴著的白玉佩,頗有些心煩意亂。
她原本打算的好好的,自己既能預知一年后的那場瘟疫,必要設法教它不能按照書中的步調發生,就算天命如此躲不過去,也一定要讓那場瘟疫的傷害降到最低,不傷夏國根基,容晏之后的命運也可轉圜。再接下來…待她跟在容晏身邊鍛煉出了足夠的能力,十六歲之后,也就該回到有綏,了結自己的事了。
可白日里君若突如其來的斷言,卻教她一顆心有些穩不下來了。
自己若離開了日日跟著的容晏,那之后的日子又該以一種什么樣的步調過下去?
臨綰千感覺自己的脊背有些微微冒汗。她只要看得到容晏,便清楚的知道自己下一步該如何走下去,可一旦將此人從生活中生生剝離,她原本清晰的路,便似蒙了一層大霧似的,怎么也不知往哪個方向去了。
臨綰千長長呼出一口氣,伸手拉過薄被蒙上了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