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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而看見了臨綰千…端著的那盤琳瑯滿目的點(diǎn)心果子。
想來今天她還水米未進(jìn)呢。君若暗中撇撇嘴,摸了摸肚子,然對臨綰千的抵觸情緒絲毫不變:“你來干什么?看我笑話?”
臨綰千嘆了口氣,把點(diǎn)心放到桌案上,不甚在意的道:“君姑娘有什么笑話能叫我看呢?我不過是受人所托,做些東西來予姑娘,免得姑娘自己餓壞了,某人還要心疼,我這個做朋友的還得去勸不是?”
君若抬起頭,小臉兒倒是很瑩潤,眼睛里敵意未減,看了眼點(diǎn)心,不由又有些驚艷,繼而看了眼一臉坦然的臨綰千,只覺得肚子越發(fā)癟的難受,終于反問道:“這是你做的?”
臨綰千不予置否,聳聳肩便作勢往外走,可一條腿還沒邁出去,果然便被身后人出聲喚住:“誰讓你來的?”
看這一盤盤的點(diǎn)心,樣式都十分精巧新穎,可細(xì)細(xì)辯去,似乎都是以自己平素喜食的東西為材,不覺喉嚨滾了兩下,臨綰千察覺到小姑娘的些微的神色變化,笑道:“姑娘不妨先嘗嘗合不合胃口,免得待會兒覺得不好吃,又要怪那位冤家多管閑事了。”
君若只覺得點(diǎn)心的香甜味兒像一把小勾子一下下的撓著心窩,已有些羨慕她的廚藝,又聽見臨綰千輕飄飄的調(diào)侃,對她的看法也有了些微改變,然還不服氣,伸手拈了一只鴛鴦卷塞到了嘴里。
臨綰千觀察著她的神色,心里有了幾分底氣。唔,到底還是個小姑娘,只消哄哄大約也不會有什么事兒。
小姑娘到底沒忍住,一邊翻白眼兒一邊噼里啪啦吃了七八塊點(diǎn)心,終于將食指放在嘴里吮了吮,滿臉正經(jīng)道:“還行。”
臨綰千眨眨眼沒說話。
君若忍不住了:“你倒是說啊,誰讓你來的?”
臨綰千終于步入正題:“吶,姑娘機(jī)靈,不妨猜猜看。”她都覺得自己是在哄小孩兒了。
可面前的人對這一套還挺受用,卻沒想起來嗆她,脫口便道:“祁函么?”
臨綰千見小姑娘成功被自己引到正題上,也沒那么抵觸自己了,便走近了幾步,抿著唇角搖了搖頭。
小姑娘皺了皺眉,剛被美食哄起來的心思突然又癟了下去,趴在桌案上道:“反正肯定也不是晏哥哥啊。”
臨綰千心里暗暗同情子淵一秒,由衷道:“其實(shí)我覺得真正在乎你的,不一定要時時刻刻都以照顧的名義貼在你身邊,倒是那個在你需要他或者覺得你可能需要他的時候,他就會出現(xiàn)的人來的更實(shí)在。”
君若咀嚼點(diǎn)心的動作慢了下來,深深看了她一眼。
臨綰千掰著手指頭緩聲道:“比如,你獨(dú)自下山去找自己晏哥哥的時候,你和祁公子在落水崖遇險(xiǎn)的時候,和…你心情不好獨(dú)自在房中想不起來吃飯的時候。”
君若皺了皺鼻子,放下點(diǎn)心抬起手背揩了揩嘴角,話里卻仍然沒有好聲氣,卻帶了些微微的遲疑:“你是說,陳子淵那家伙么?”
臨綰千淡淡道:“你不喜胡麻氣味,豆餡也不愛太甜的,食酸,喜歡煎炸的點(diǎn)心里加些彘油來提香,對且不對?”小姑娘嘟起來的嘴巴平了下去,雙眉也緩和下來,對臨綰千的厭惡之情也隨之消散不少,繼而又聽她道:“都是他一遍遍囑咐給我聽的。”
君若肚子已經(jīng)被她做的點(diǎn)心喂飽了,又聽她輕而和緩的嗓音一聲聲捋平了自己的情緒,脾氣也消了下去,悶悶“哦”了一聲。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小姑娘啊。
臨綰千突然生出孑然一身形影相吊的孤寂感,腦海中卻冷不丁蹦出了容晏清朗的身影,心中不覺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緒,不動聲色把那奇怪的感情壓下去喃喃道:“有人如此疼惜,當(dāng)真是件幸事,須得珍重著才好。”
君若雖嬌氣放肆的慣了,但如此淺顯的道理還是懂的。只是她沒想到這個時候,引起她心中些微悸動的會是子淵。
那個成天嫌?xùn)|嫌西的家伙!
她心思簡單,且被臨綰千一頓美食和清緩嗓音所吸引,竟還有些打開了心扉,突然抬起頭,看著臨綰千道:“祁函也對我很好,可我對他倆都沒動過那種心思。”
她皺了皺彎如細(xì)柳的眉毛,面上有些紅,想是又想起了容晏,表情又有些懊喪,突然瞥了靜靜站著的臨綰千一眼:“你,是不是喜歡我晏哥哥?”
臨綰千不覺失笑:“這話從何說起?”君若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卻并沒有之前將她和容晏放到一塊兒時的炸毛情緒,只道:“他和你很親近。”臨綰千扯了扯唇角,小妹妹,是你親爹爹讓我跟著他的。
她還沒開口解釋,君若已經(jīng)別過了臉,沉聲道:“你不用急著撇開你和晏哥哥的關(guān)系,從他拒絕我第三次開始,我就對他不抱念想了。”對臨綰千的敵意和醋意也沒那么大了,不過有些挫敗。
“我娘大字不識,死之前只知一句道理,便是‘事不過三’,她生下我便一直尋我爹,可她尋到就要死了,死之前都沒見到爹一面,卻又告訴了我另一句道理,她說,”她昂起腦袋,眼睛望著高高的房梁,繼續(xù)道,“女孩一定要找一個疼愛自己的男子,如果硬跟著一個被你愛卻不愛你的男子,最后便是她那個下場。”
她黑白分明的眼睛望著臨綰千,簡單道:“我不要和我娘一樣。我雖歡喜晏哥哥,晏哥哥卻不歡喜我,所以我寧可跟著歡喜自己的祁函。”
臨綰千臉色一白,幾乎是脫口而出的道:“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