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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綰千有些摸不著頭腦,然一路走來再炸毛理智也恢復了不少,努力緩和了臉上表情,呼吸一口氣掰|彎眉眼道:“公子又要做什么?”
仆婦動作倒快,不消片刻便端來了一盆水擱在兩人面前,容晏頷首示意她下去,直接挽起了臨綰千的袖子,親自上陣把她的手指掌心手背連帶指甲縫兒一點點洗干凈了。
臨綰千一個恍惚,還以為他在清理行將下鍋的生豬蹄兒,才會辦的這樣細致。
這大佬兒直到連換完三盆溫水才停下來,無聲看了她片刻,面色又恢復了往常的平靜冷淡,臨綰千咽了口口水,偷偷瞅了他一眼,被他身上散發出來的莫名氣場搞的有點兒壓抑,輕咳了一聲道:“那個,要是沒有其他事,我就先…”
大佬兒抬眸盯了她一眼,臨綰千登時識趣的閉了嘴。
“方才祁函受傷的時候,你倒是挺緊張的。”
臨綰千圓睜了一雙眼,好像反應過來什么,隨即脫口道:“我是怕傷了血管會死人…”繼而發現自己好像犯了口諱,拍拍嘴卻又說了大實話,“我只是不想見人喪命。”
容晏面色溫和了幾分,淡淡唔了一聲。
臨綰千眨眨眼,試探著問:“這回沒事了吧?”邊說邊站起身來,抬眼朝外看了看升起來的日頭,打了個哈哈道,“時間不早,我要去給公子備午膳了…”言罷轉身欲走,容晏有些發悶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你既跟在我身邊,旁人的事情就少…就不要去插手了。”
臨綰千微微一愣,轉身看向這位無欲無求的年輕公子,見他臉上別無其他神情,只一副不容反駁的模樣,心底有些莫名奇妙,當然她也沒有閑情去管旁人的閑事,方才實是怕一條活生生的命就那么沒了,所以容晏下的這個命令對她來說實在不痛不癢,遂點頭應過,見他也沒有別的話要說,便轉身離開了。
容晏坐在案邊,瞥一眼同樣染了不少血污的袍袖,思慮半晌,也起身回了自己房中。
方才將祁函救上落水崖時他便留心觀察了幾眼,祁函的右手倒沒什么,不過是有些擦傷,然左臂劃傷從小臂直接蜿蜒至虎口,雖只是皮肉傷,但也需很長一段時日才能好的了。
他腳步微頓,仿著昨晚祁函在藏書閣前的動作將左手背在了身后。
還有滴落在路上的那幾點暗紅血跡。
若是有什么舊傷反倒是…遮掩的正好。
容晏抬手揉了揉額角,楚王的小公子,自己家滿宮的書不夠讀,卻想著大虞容氏的藏書閣…他甩甩染血的袍袖,快步走到自己房間里將衣裳換了,準備去看看祁函。
陳子淵好容易把君若撫慰安生,才和趕來的隨侍醫師們將祁函安頓好,現下正和君若這個小姑奶奶一齊坐在祁函榻邊大眼瞪小眼。
君若眼睛猶紅著一圈兒,一只手放在祁函蓋著的薄被上,臉上又掛著淚痕,聽到有人進門的聲音旋即回過身,帶著哭腔道:“晏哥哥,你可算來了。”
容晏身子微微一側,撫慰的拍拍她的肩,向陳子淵道:“他怎么樣了?”
“醫師已經查檢了傷口,一般的皮肉傷,沒什么大礙,”子淵瞥一眼君若,面色有些復雜,末了還是撇撇嘴道,“你且把那副苦瓜臉收一收,又不是你央著他采野花兒的,哭什么哭。”
君若眼睛一瞪,說話的聲音猶有些噎氣:“你看我順眼一回能死啊!”
“哎,”那廂眉毛一挑,“終于有點眼力見兒了。”君若方才還哀哀切切的情緒轉瞬被這家伙帶歪了,手一指門口白著臉道:“陳子淵,我又不是為著你哭,你看著不得勁,趕緊外頭去!”
陳子淵剛挑起來的眉毛啪的放回原處:“憑什么,這又不是你的房間!”
容晏完全沒有摻和進這兩個冤家突然爆發的口水戰的打算,抬手觸了觸祁函的額頭,正想著他晚上可能會發燒,那廂也不知是被那兩人吵醒的還是怎的,眼皮突然動了動,片刻后睜開了眼,微皺著眉頭輕聲道:“給師兄添麻煩了。”
容晏還沒答話,方才還吵得正歡的君若馬上撲了過來,湊到祁函跟前道:“你怎么樣了?”躺在榻上的人扯出一個勉強的笑:“沒事,倒是我,逞能不成,還叫你受了驚。”
君若表情有些一言難盡,繞在嘴邊很久的一句抱歉怎么也說不出口,且雖說祁函受傷和她有直接關系,可到底也不是她主動要他冒這個險的啊!她心里一番糾結,又聽祁函寬慰似的說了那些話,心里又暖又不是滋味兒,到底還是把那句抱歉咽了下去,只咬著嘴唇點了點頭,囁喏一句:“沒事就好。”
容晏不動聲色將君若與祁函拉開一點距離,對祁函道:“師弟既受了傷,就莫要再勞心傷神了,且好生養著吧,有什么事與我們說便好。”祁函應過,兩人復說了幾句,容晏便起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