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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綰千誠實搖頭:“只聽義父講,專收各國世家子。”
容晏唇角微翹,垂眸道:“先吃飯吧。”
他面上淡然,心里卻暗暗掀起了幾分波瀾。一個不清楚底細(xì)的人,自己怎么就沒有控制住,和她說這么多呢,這在以前,是根本不可能發(fā)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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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的清晨,兩人終于行到了涼山腳下。
涼山高曰五百丈,端的是高聳入云,臨綰千坐在馬上隔著衣領(lǐng)摸了摸貼身的玉佩,聽容晏在她身后道:“下來吧。”
長路石階順著山勢蜿蜒而上,因是夏初,漫山皆罩上了一層新鮮的青姿綠意,映著晨光格外清亮,臨綰千十幾年來只見山中之景,竟還未見過大虞高山全貌,今日一觀確實教人心胸豁然,這幾日被夢境壓抑著的情緒也緩緩舒展開了,扭頭沖容晏明媚一笑:“好。”
身后扯著韁繩的人卻身形一頓,漆黑的眸子微微閃了閃,片刻才恍然回神,助她下了馬背,到一旁馬廄中安置好青盧后正待和臨綰千一起上山,門口突然閃出一抹鵝黃身影,蹦跶著跳到容晏跟前:“晏哥哥,你回來啦!”
臨綰千的耳朵,被這嬌俏的嗓音喚的有些發(fā)軟,不禁抬手揉了揉。
小姑娘一身鵝黃千水裙,嬌嫩的似春日里枝椏上冒出來的新芽兒,肩上搭著緞織掐花半臂裳,挽著大把青絲的點翠步搖順著她躍動的碎步晃來晃去,搖著容晏的胳膊道:“我可把你盼著了,祁函他們早都回來了,就你那么墨跡,”她花瓣似的嘴唇往上一翹,像真要在臉上開出朵花來,“聽陳子淵說,你去接人了,所以才這樣晚。”
容晏由著她折騰完,面上猶一湖秋水似的看不出別的表情,抬手將她抖下來的薄紗外裳拉上肩頭,道:“我不是讓子淵給你帶了云片糕么,怎么今天還自己跑下來。”
小姑娘嘴一撇,瞪著他道:“又不是你親自給我的,我干嘛領(lǐng)他的情…”
話音未落,馬廄門口復(fù)闖進來一句氣喘吁吁的哀嘆:“君若…我的小祖宗!你成日里往下跑個什么勁,容師兄不認(rèn)路么,你不累我還累呢!”
臨綰千被門口熟悉的青白長衫吸引去了目光,才轉(zhuǎn)過臉,眼睛便驀地睜大了,指著扶住門框哈嗒哈嗒喘氣的人愕然道:“你不是那天夜里…”一半的話卡在喉嚨里,又轉(zhuǎn)頭去看被君若貼的緊緊的容晏。
子淵這才發(fā)覺門口大眼瞪小眼的幾個人,終于站直了身子,干笑道:“師兄回來了,呦,這姑娘也在,別來…”他忽的察覺自己說錯了話,嗓音一下便小了下去,“無恙啊…”
臨綰千眼也不眨的瞪著一臉正經(jīng)的容晏,終于盯的他別開眼去,指著不爭氣的子淵道:“涼山的,自己人。”
一頭霧水的人始反應(yīng)過來:“合著你們那晚上是演戲呢。”
子淵嘿嘿干笑兩聲,湊上去道:“姑娘,手好了沒?沒好我去給你找藥,涼山什么好藥都有。”臨綰千看一眼子淵略帶歉意又強笑的臉倒退兩步,雖則他是誠心,但那張表情落在她眼里,怎么都是賤兮兮的。
容晏和君若兩個人幾乎同時脫口而出:“行了。”
嘿,這倆人還挺心有靈犀的。
子淵霎時閉了嘴,半晌又呆著臉道:“那,走吧?”
臨綰千明明白白感受到了來自容晏身邊的不善與審視的眸光,被針刺般的不自在起來,轉(zhuǎn)身出了大門。
子淵看看門外門里的幾個人,忽地反應(yīng)過來,湊到容晏跟前道:“喂,這是生氣了吧?你還不去哄哄?”
話音未落整個人便嗷地一聲往后跳了半步,隨即對上君若刀子般的眼神,皺眉擼開袖子一瞧,胳膊上果然被這小妮子擰的青了一塊,沖她狠狠一呲牙旋身朝門外追了上去。
臨綰千望著沿山而上的蜿蜒石階,突然覺得很迷茫。
原來她自以為與大佬兒的那點交情都是假的啊。
臨綰千望一眼留著些許斑駁疤痕的掌心,心里隱隱有些失落,實則她并未想著施恩求報,不過是順著老天安排,還以為遇到了個能教她擺脫孑然境況的人,可突然有朝一日這份交情被擊碎,露出那些戲幕后的淋漓現(xiàn)實來,她便又成一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