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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石,冶煉,開墾……百姓手里沒有了余糧,每日都是堪堪夠。而他們的勞動成果,將會被城主運往各地換取金銀財寶。
而進入了榕城,落戶在榕城,才知道這些辛密,因為,你沒法再走出來。
城主金載寅靠著全城的人換來的的血汗錢,過著燈紅酒綠的生活,什么?不能離開榕城?天高皇帝遠,誰管得了那么多?
榕城的人沒法向外傳遞消息,榕城外的人不知道情況。
陳和謹也就不知道,周越信上寫的,不過是在進入榕城之前感到不妥寫下的,而進入榕城之后,他再也沒有機會送出消息。
副城主陳東是個能干的,不然金博聞也不會派他過來榕城。以往榕城發生雪災,他都用強硬手段制住了。雖然凍死不少人,但也還在他控制之中。
今年是突發事件,雪災異于往常的大,榕城的百姓幾乎死了一半。人心惶惶,再也沒有人聽城主的托辭,對城主的恐懼也被死亡的恐懼蓋過,榕城爆發了,人們失去理智般沖出了榕城,消息也就傳了出來。
“以前榕城雪災,城主會緊閉城門,等風雪過去,那里的人吶,只能看著親人冷死去,活的行尸走肉。”劉師傅慨嘆一番。
安陽之再次刷新了三觀,以前的自己,就像活在一方城隅,與榕城相比,簡直是桃花源地。
陳和謹眼睛酸酸的,周越再不受寵在周家那也是少爺的待遇,在榕城,卻只能掙扎求生嗎?
金博聞身為帝師,書都讀到肚子里了嗎?這樣的榕城,猶如人間地獄,用整個榕城的百姓,換取他兒子的樂子?
兩人都忍不住小小掀起幕簾,皮包瘦骨的人走在路上,有些甚至沒有了力氣去祈求,躺在地上等死。
本地居民都緊閉門窗,男人們嚴正以待,生怕糧食被災民搶了去。
突然一雙瘦骨嶙峋的手拍打著安陽之的車窗。
“給點吃的吧!我孩子要餓死了!”他祈求著。
安陽之拿了一點干糧,剛想遞給他,就聽劉師傅制止道:“別給……”
話還沒說完,安陽之手上的干糧就被男人搶了過去。而剛剛說著孩子要餓死了的男人,狼吞虎咽吃著剛搶來的食物,生怕被別人搶了。
劉師傅見周圍開始聚集災民,只能快馬加鞭,駛離了慕州城。
“這,為什么會這樣?”安陽之被剛才的場景嚇懵了。
劉師傅嘆了口氣,道:“官人你怕是沒經歷過這些事吧?災民們餓怕了,能活著誰愿意死呢?救得了一個救不了全部,官府都不愿意管,咱們這些平民百姓怎么管得了啊?”
“他,他說給孩子……”安陽之神情低落,整個人蔫蔫的。
“唉!那只是借口吧,為了口吃的不容易,就算真的有孩子,他也沒法帶著干糧越過這么多的災民,所以他才也必須得當場就吃了。”不然只能落得被人搶走的下場。
陳和謹問:“榕城災民爆發,圣上知道了嗎?沒有賑災?”
“榕城本就是流放之地,哪來的賑災?不過,帝師算是失了民心,他的聲譽被毀的差不多了。”這怕也是圣上想看到的局面,放棄一個榕城,拉下一個權臣。
進入府城,居然還是一片欣欣向榮的模樣,守衛仔細檢查了戶籍人口,將災民信息登記在案。
官府門外,災民們排起了長龍,領取物資,一切顯得井然有序。
府城知府是顧家嫡長孫顧城,有了顧家這個后臺,顧城完全沒有束手束腳,也沒有將災民拒之城外,而是制定了完善的措施,所以府城沒有出現災民入屋搶劫的情形,百姓仍能安居樂業。
而慕州城那些災民,根本沒有力氣徒步走到府城,也不知道,在府城,他們能有一條生路。
陳和謹看著站在高處維持秩序的顧城,突然生發出一種無力感。
寒門難出貴子,平民出身的慕州城的縣令在面對禍亂,避而不出,不管是不愿還是無能,終究不如這個萬眾矚目名門貴子顧城做得好。
然而,名門貴子也有像金載寅那樣的敗類,呵,世事難料,寒門,名門,誰又說的準哪個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