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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哥兒由我來撫養!”婦人直接走向希哥兒,將劉氏拉開,“希哥兒是我段家的嫡親血脈,就不需要你們,這些外人,憂心了。”
李村長皺眉,問道:“請問你是?”
婦人直接將戶籍拿出來,遞給李村長,嘲諷道:“我是金氏前夫的大姐,段凱林是我弟。”
李村長仔細檢查了一下,戶籍確實是真的,這可怎么辦?金家張家都不要希哥兒,但這婦人不是他們村的,讓她帶走希哥兒,萬一她是有歹心可怎么辦?
陳和謹在這女人進來時就仔細觀察了一下,雖說顏色低調,料子卻是極好的,頭上戴著一支舊銀簪,但是拉開劉氏的時候,手上的玉鐲漏了出來,這說明她并不缺錢。
金氏還是段家媳婦的時候,段家應該是只剩下段凱林一個病秧子,家里的田地金氏一個女人也管不了,給段凱林看病花去了不少錢,幾十畝的田地變買的只剩下三畝水田了。金氏改嫁,這三畝水田也當嫁妝過給了張石。
婦人叫段安林,她蹲下,雙手扶著希哥兒的肩,柔聲道:“希哥兒,我是姑母,以后,跟著姑母一起住好不好?姑母給希哥兒吃好吃的,穿好看的,還送希哥兒去學堂,好嗎?”
希哥兒一直呆滯著,直到聽到學堂,才露出渴望的眼神,問道:“你真的會送我去學堂嗎?”
段安林見希哥兒有了反應,喜極而泣,點頭道:“嗯,姑母答應希哥兒的,都會做到。”
李村長也不好出聲打擾姑侄說話,小聲問:“陳秀才,你覺得希哥兒可以讓她姑母帶走嗎?”
陳和謹回道:“李叔,我覺得希哥兒也沒什么值得那位大嫂貪圖的,讓她帶走也無不可,但是必須得問清楚一些事情。”
“問什么,你說吧,你是讀過書的,我都聽你的。”李村長拍了拍陳和謹的肩膀,對他表示信任。
事到如今,陳和謹也只好淌這趟渾水了,一一給李村長列出來:“首先,必須問清楚為何段凱林去世她都沒回來,現在卻回來說要撫養希哥兒;其次,這位大嫂是否已有家庭,家里都有什么人,是否有條件撫養希哥兒;最后,要問清楚她將希哥兒帶到哪兒去,希哥兒娘親肯定安葬在我們木源村,希哥兒每年都得回來拜祭。”
李村長連連點頭表示明白,一條一條逐個問了段安林。
“十年前,我爹娘在赴任途中遭遇不測,留下我們姐弟倆,弟弟也受了驚嚇,一度魔怔,落下病根。起初,我們靠著救濟金過日子,可是弟弟治病要錢,為了給我們段家留后,給弟弟娶媳婦,我給鎮上的鐘家當丫鬟,簽的是死契。”段安林沒法形容一下從千金大小姐變成低等下人的那種心情。
“每三個月我會讓人給家里送銀錢,老太太的賞賜我也多數當掉換了錢給弟弟做醫藥錢。可能是娶了媳婦的緣故,弟弟病情開始好轉,不久金氏就懷了希哥兒,段家總算是有后了。”段安林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又很快消失了。
段安林仿佛回到了敘述的那個時候,臉上慢慢轉變為悲痛,“都怪我,是我害死了弟弟。那時家里剛過上好日子,希哥兒也平安出生了,滿月了,周歲了,長大了。可是,鐘家卻遭了大禍,”段安林手開始發顫,“京城鐘家被滿門抄斬,旁支一眾人等被抄家發配。”
“我很幸運,在發配途中,遇上了娘生前交好的夫人,她是三品侍郎的夫人,她將我救了出來。我當時受了驚,生了場大病,忘了很多事情,直到半年前,才陸陸續續記起來。等我回來的時候,弟弟已經不在了。”段安林已經控制不住眼淚,進門時的強勢消失殆盡,恍然一個承受了太多的弱女子。
村民們都屏住呼吸聽她緩緩道來,沒有不長眼的去打斷她。
段安林一抹眼淚,繼續道:“我本想著等處理好弟弟的事情,再過來看看希哥兒過的好不好,誰知今日一早就聽說了金氏走了。金氏是希哥兒他娘,我不想說她做的怎么樣,起碼她丟下……我認為她就不是合格的娘親。”
“我已入奴籍,之前我覺得由金氏撫養希哥兒更好,現在看來并不是這樣。好在夫人在我回來之前就答應了放我出府,只要辦了手續我就可以脫離了奴籍,也不用擔心拖累希哥兒了。”
段安林說的情真意切,她并未組成家庭,以后也不打算嫁人,就守著希哥兒過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