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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起正式休課,你們可各自家去。整整一個月的假期,你們萬萬不可荒廢學業,每日須得練一張大字,讀一篇文章,每五日須得寫一篇文章,可以是記錄所見所聞,也可以是有感而發,這個你們就自由發揮。”吳先生給大家交代了一遍要做的。
無論什么年代,休假都是一件讓人很開心的事,底下已經開始交頭接耳起來了。
“肅靜,課堂上不許喧嘩吵鬧。”吳先生敲了敲講臺,“現在開始講課,有什么話都給我留到下課。”
“文以氣為主,氣之清濁有體,不可力強而致。誰來解釋一下這句話?”吳先生看見底下十位學生將這句話抄下,點了他最喜歡的宋承堒。
“回先生,此句解為文章是以\"氣\"為主導的,氣又有清氣和濁氣兩種,不是可以出力氣就能獲得的。意指我們寫文章,不能只注重風骨而缺乏文采。”宋承堒略一思考回答道。
吳先生略微點頭,再點人:“和謹,你認同承堒所言嗎?”
陳和謹溫吞作了個揖,組織好語言,道:“學生認為承堒兄說的不錯。此句中‘氣’是氣質,文章的氣質如何顯現?一看風骨,二看文采。”
“說的不錯。具備了風骨而沒有文采加襯,就是空有其表繡花枕頭;然而也不可無風骨,“風骨”對文章的作用,好比健飛的飛鳥使用有力的雙翼一樣,二者相輔相成方為好文章,”吳先生頓了頓,繼續道,“寫好文章,需內外兼修,思及做人,我再給你們留一個作業,以‘良賈深藏才若虛,君子盛德貌若愚’為題,聯系今天上課內容,述寫你們的見解。”
…………
陳和謹長吁一口氣,這終于可以回家了,離家三個月,還真是萬分思念。
安陽之收拾之余,看到陳和謹將上課筆記都帶上了,笑道:“和謹兄是巴不得帶上所有東西回家呀?吳先生一定很歡喜你的舉動。”
“陽之兄你就別笑我了,我看你位置多得是,快快幫我放些書本。”陳和謹要帶上筆記是想著給周越那小子看看,府學名聲響不是沒道理的,先生講課不拘泥于書本,也不單單著重講考試的內容,很多時候更注重一個人自身品德修養和課外拓展,希望對周越有點啟發。
去時四人言笑晏晏,回程卻只有陳和謹和安陽之兩人相顧無言,正如這天氣般,冷入人心。
近鄉情怯,陳和謹腦子一團糟,時而想青喜和三寶看到自己歡喜的模樣,自己還給帶了禮物呢!時而又想,三寶會不會不認得爹了?
安陽之看著陳和謹一會笑一會愁眉苦臉的,默默往邊上移了一下。
先到了安陽之家里,等車上的東西都搬了下來,安陽之朝陳和謹拱手:“和謹兄,不知你打算何時去拜見秦先生,不如相約一起?”
陳和謹想了想,縣學應當也是休假了,秦先生家遠在京城,上一年雖沒有回京城過年,但是帶著師娘遠游去了,不知今年會如何打算,還是早去為好,就說:“不如就后日吧?休整一天,再去拜訪先生。”
“那好,后日辰時在村口處等吧!”
等馬車駛到陳家,陳和謹下了車,看見陳老爺子一如既往搬了小凳在門口抽煙,看見乖孫回來了,中氣十足喊了一聲:“老大,謹哥兒回來了。”說著就迎了上去。
話音剛落,已經有一個人影沖了出來,一把抱住陳和謹大腿:“三哥!郢哥兒想你。”三哥回來肯定帶了很多好吃的,‘吁吁’口水快流下來了。
陳和謹忙放下東西,保持身體平衡,道:“郢哥兒蒙學了一年多,怎的還如此風風火火?言行端正,先生有教吧?”
“……”三哥一回來就教訓人,像學堂那個愛打人手板心的先生一樣。
“四哥羞羞臉,三哥,我跟你說,四哥在學堂總是被先生罰呢!先生還叫了爹去,回來爹說生塊叉燒好過生他。”晗姐兒原本也想沖出來,誰知慢了一步,眼紅郢哥兒有大腿抱,就開始告狀。
郢哥兒一下漲紅了臉,大聲反駁道:“才沒有,五妹你別亂說。”抬頭就看見自家三哥饒有趣味看著自己,心虛的低下了頭。
這時陳老爹還有大哥二哥都走了出來,幫忙提東西進去,聽到晗姐兒的話,陳老爹瞪了一眼小兒子,這不省心的,害得自己老臉都丟盡了。
陳和郢一年前開始蒙學,那時還沒什么,陳和謹考上秀才后,又考上了府學,一時名聲大振。
學堂夫子就開始重點關注陳和郢,想著陳和郢是秀才老爺的弟弟,資質差不到哪去,一想到以后自己可能教出個秀才,就滿心歡喜。誰知,陳和郢就是塊朽木,朽木就算了,整日調皮搗蛋,上課不聽就算了,還總是捉蟲子嚇唬其他孩子,實在沒辦法,請家長吧!!
陳老爹也是學堂夫子那樣的想法,三兒子也是九歲那年蒙學呢,三兒子四兒子都是自個兒子,差不到哪去吧?陳老爹一想到以后陳家一門倆秀才,都是他兒子,就樂呵得不行。這沒得意多久呢!就被請去喝茶了,話里話外這孩子心不定,難成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