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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喜正在給三寶喂奶,陳和謹臉皮異常之厚,好說歹勸就是不愿出去,坐在方青喜旁邊,時不時戳一下女兒的肉肉手,再感嘆一下手感之好,終于把三寶給惹急了——還讓不讓本寶寶好好喝奶了?!
陳和謹在三寶嚎啕大哭下落荒而逃,出了房門就看見郢哥兒和晗姐兒坐在石墩上細細舔著冰糖葫蘆,等到外層的糖都舔完了,再吃里邊的山楂,兩人給酸的臉皺著像個小老頭,等酸味過去了又接著吃,接著酸。
陳和謹忍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郢哥兒邁著小短腿蹬蹬蹬跑過來,仰頭問道:“三哥呀!你什么時候教我玩球球啊?”
蹴鞠這個詞郢哥兒還沒法記住,于是自己給起了個好聽的名字。
陳和謹見他們手黏糊糊的,說道:“三哥給你們洗個手就教你們玩好吧?”說著就打了一盆水,叫他們伸手。
晗姐兒搖搖頭,奶聲奶氣說:“晗姐兒可以自己洗。”說完還撲閃撲閃大眼睛,似是在求表揚。
陳和謹輕輕拍了拍晗姐兒的頭,表揚道:“晗姐兒真懂事。”郢哥兒本來還想讓三哥給自己洗,見比自己小的妹妹都自己洗,就大聲道:“三哥,我也自己洗。”
逐個給他們表揚了遍,陳和謹就進屋拿了蹴鞠出來,用手稍稍提起長衫,將蹴鞠用腳勾住,稍一用力將球踢起來,變化身形姿勢又將球接住,邊給郢哥兒解釋:“你可以用身體每個部位接球,只要不要讓它落地。”
細細給他們講解了如何玩,一個人打踢,兩個人對踢,三人共踢……
郢哥兒聽完后抱著球不撒手,轉身就想跑出去找小伙伴們玩,晗姐兒亦步亦趨跟在后邊。陳和謹眼疾手快拎住郢哥兒后領子,叮囑道:“記得不要踢太大力,會傷著人知道嗎?玩一會就回來吃飯啊!”
等兩人歡歡喜喜出了門,陳老爹也從廖氏口中知道陳和謹大手大腳凈買些精貴東西了。陳老爹站在屋門口看見小兒小女歡喜的面容,一時責備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老三,你進來一下。”陳老爹叫道。
屋里不止陳老爹,陳爺爺,陳奶奶,廖氏都在。陳老爹嘆了一口氣,說:“老三,你知道咱們家的情況。也不是爹娘不心疼小四小五,但現在最重要是你考個功名回來,以后,你就別再買那些不頂用的了,留著趕考罷!”
陳和謹自是知道爹娘是怎樣的人,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爹娘待他極好,爺奶更是放在心上疼著,兄長勞心勞力,嫂子雖有怨言也不會沖著自己。陳和謹在書院的每一天都想念著為他前途努力的家人,有他無怨的妻子,有他可愛的女兒……
有時陳和謹也會想,早點考個功名給家族爭光,讓爹娘不再受累,讓弟妹女兒過上好日子。可是,陳和謹不是急功近利的性子,可以說他極有自控力,無論是前世還是現在,沒有把握的事他不會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剛開始陳和謹是想著多學一年回更有機會考上,經過五個多月的學習,陳和謹已經完全跟上了學院里學子的進度,秦先生也和陳和謹說過,照著這個勁頭明年的府試是沒問題的。
陳和謹組織了一下語言,說道:“爺,爹,我明年不打算下場考試。”
陳老爹愣了愣,道:“老三,你是沒信心嗎?還是秦先生說你水平還不夠?”
“爹,不是的。先生本想安排我下場,是我給拒絕了。”陳和謹頓了頓,看見面前四張一頭霧水的臉,決定還是說得明白點吧,“兒子想著,明年下場,兒子能夠險險擠進乙榜就不錯了;但是要是再給兒子一年時間,兒子可以拿下甲榜前十。”
不是陳和謹眼界高非要甲榜,而是因為甲榜和乙榜就像是一個溝,類似于現代考大學,有重本也有技校,但是重本的名額有限——考到甲榜就是你進入重本的前提。甲榜秀才能考上舉人一方面是才華,另一面也是學子打出了名氣入了考官的眼。而甲榜前十考上舉人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陳和謹不想出仕當官,他的目標是陽開府金山書院的講師位置。陽開府金山書院在百年前名揚八方,因其師資雄厚,從金山書院出來的學生,大多都為百姓作出了一番事跡,先帝時期一品內閣大臣劉鑫然就出自金山書院。
好景不長,金山書院逐漸淪為當地知縣攬錢的金簍子,進入學院名額本有限,但知縣為了攬財大肆招收富家弟子導致寒門弟子無法進入學院就學。那些富二代根本無心學習,久而久之,金山書院再難出一個人才,也就沒有先生愿意到金山書院任課了。
金山書院一再沒落,到后來也沒有富家弟子愿意花錢去一所不知名的書院了,金山書院又成為了寒門學子的落腳地,只是,這塊石頭不再擁有助人登天的作用了。時至今日,金山書院只剩下幾名秀才在任課。秀才名氣不高,教出來的學生也沒幾個特別出色,說真的,連永和縣的源和書院都比不上,源和書院至少有個有秦先生坐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