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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和霽從縣里回來就把銀錢交給了廖氏,廖氏看著上交的八兩碎銀,大吃一驚,問:“老大,咋來的這么多錢?你和老三不是去縣里賣紅毛狐貍嗎?”陳和霽把事情完整說了一遍,看廖氏一如自己剛拿到八兩銀錢的恍惚表情,道:“這次可都是三弟的功勞,娘你可沒看見,三弟三兩句話就讓那婦人將價格提到了五兩,看到圖紙之后更是高興地多給了三兩,還說以后有啥新玩意兒也可以找她呢!要我說,三弟確實和咋們這些沒文化的不同,娘你們送三弟讀書真是對極了。”
等到吃晚飯,陳家其他人都知道一只小小的紅毛狐貍居然賣出了八兩的高價,頓時神色各異,陳爹倒是欣慰的笑了,林氏興奮地問:“那以后大哥可得盯緊這紅狐抓了,看這多值錢呀??!都值當咱們地里干一年了?!薄斑@?!!”陳和霽似是征求的望著陳和謹?!按笊┛蓜e這么想,那大娘開高價并不是因為這紅狐的毛。”陳和謹慢條斯理的說。
“不是這毛?那是啥??三弟你就別賣關子了。”林氏滿是疑惑的看著陳和謹?!暗铮銈兛芍?,前幾年紅紅火火的金粵酒樓為何前陣子被競爭對手打垮了嗎?”陳和謹知道不僅是林氏有這個想法,全家人都沒法抵御這錢的誘惑,干脆就直接解釋給他們聽,“金粵酒樓紅和倒閉都源于一個,那就是特色菜。三年前,金粵酒樓高薪聘請了一個據說是御廚后代的廚子,緊接著金粵酒樓推出一系列特色菜,例如紅曲香鴨。推行一個別人都沒有的,好吃的特色菜就是金粵酒樓成名的關鍵。但是,成也蕭何敗也蕭何,金粵酒樓保密措施不足,被自己人偷師將菜譜高價賣給其他酒樓,錢到手后就溜之大吉了。之后,永和縣的大酒樓里,都出現了紅曲香鴨,紅曲香鴨的價格也一降再降,到最后,紅曲香鴨就是一道普通的菜了”
“三弟,你就說明白點罷?!薄澳銈兿胂耄t曲香鴨的原料就是鴨,別人賣鴨他也賣鴨,為何他的就比別人買的貴上兩三倍?視乎于鴨子做成的成品獨一無二不為外人所知。所以同樣的道理,周府缺的不是紅狐的毛皮,而是毛皮能做成的披肩和手捂子?!标惡椭敱M可能講得明白通俗易懂。
陳和霖腦袋轉的比其他人快些,恍然大悟道:“三弟這樣一說我似乎明白了。母雞比公雞貴就是因為母雞能下蛋嘛?。 ?
陳和謹:“……”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那為什么三弟你直接就把圖樣給那位大娘呢?留著,留著生蛋不是更好嗎?”二嫂你不愧是二哥的媳婦,夫妻相十足啊!陳和謹耐心解釋道:“咱們的情況和金粵酒樓不同,金粵酒樓的菜品就算是御廚也沒法通過看和品嘗就能復制出來。而那披肩和手捂子并沒有什么特殊的,勝在還沒有人想出來,只要有繡娘看見了成品就能輕易做出來,然后市面上就會出現千千萬萬的同款,咱們想要拿來持續生蛋怕是不易?!鄙吧兜恼f的還真是順口。
陳老爺子敲敲煙桿,說:“人心不足蛇吞象,這能有八兩也不少了,這是謹哥兒賺的,就留給謹哥兒來年趕考罷!”這話一出,大哥二哥倒是沒什么,大嫂頓時拉長了臉,二嫂臉上笑容也不見了,低頭沉默著。陳和謹見狀,想了想還是決定開口:“爺,爹,我明年不打算……”話還沒說完,就被門外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還有人在叫喊:“爺爺,快開門?。 ?
陳和霖站得離門口近,就過去開了門,見門外是二叔的兒子陳和軍,便問:“二堂弟,這么著急找爺什么事呀?”陳和軍上面還有一個大哥陳和煦,中間還有一個姐姐陳燁已經嫁了人,就在隔壁村,一個妹妹陳書才四歲?!拔业?,我爹回來了,渾身都是傷,娘讓我過來請爺過去?!标惡蛙娐曇艏贝俣行╊澏?,今年也才12歲,爹經常不在家,娘說是為了家里能生活的好一點,陳和軍九歲就開始跟著大自己三歲的大哥下田干活,平時都是很懂事的孩子,看見爹被人抬了回來,臉上都是劃傷,心里害怕得不行,還是聽了娘的來請爺和大伯。
陳老爺子聽完打了個釀蹌,梁氏也是一臉驚痛,陳老爹趕緊扶住他,說:“爹,娘,二弟不會有事的。我們趕緊過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幫忙的罷!”說罷,梁氏就健步走了出去,陳老爹扶著陳老爺子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過頭示意廖氏帶上些銀子備用,又對陳和霽他們說:“你們也跟著來看看有啥需要幫忙的?!睅兹思娂姂?,疾步跟在陳和軍身后。廖氏回去拿銀錢順便鎖門,不一會兒也跟上了走在最后的陳和謹夫婦,還對他們說:“老三扶著點你媳婦,走慢點沒關系,別摔著了啊!”
等陳和謹和方青喜走到二叔家,就見二嬸田氏用袖口抹了眼淚,道:“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前陣子回來還說了,干完這趟就回來種田了,誰曉得會發生這種事,老天真是不開眼吶!!”“你別光顧著哭呀!大夫咋說?老二沒啥事吧?”梁氏像是熱鍋上的螞蟻,見老二媳婦只顧著哭訴,重點還沒說,急得不行。陳老爺子端坐在大堂,時不時瞟兩眼進進出出的醫館學徒,等到大夫走出房間,蹬時站了起來,第一時間問道:“老大夫,我二兒子沒啥問題吧?”老大夫擺擺手,說:“不是大問題,嚴重的是腿上那一刀劃得比較深,已經給他止了血,你們每隔兩天要給他換一次藥,其他地方的都是些樹枝的刮傷,沒什么大問題,注意休息一兩個月就好了?!边@話說完,在場的人都松了一口氣。陳老爺子和梁氏率先進房間去了。
田氏聽了這話松了一口氣,繃緊的身體也軟了下來,跌坐在地上,又撐著椅子站了起來,搓了搓手問:“這,藥費得多少錢呀?”老大夫叫學徒拿了一瓶金瘡藥粉,遞給田氏,說:“診費我也不收你的了,這藥粉比較貴,五兩一瓶。須得隔兩天給他換一次,持續七周,這一瓶估計不夠,我給你們開兩瓶你們看行不?”田氏倒吸了一口氣,這還沒完,老大夫又繼續道:“我這只能給你外敷的藥,這內服的,我給開一張藥方,你們自個兒去醫館抓藥吧!每天一劑,先服一周?!碧锸险臎]有反應,廖氏忙幫她答道:“哎好,聽老大夫準沒錯,您盡管去開方子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