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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早就掛在了花園的假山的正上方,柳絮飛揚,花香芬芳。余漓忽的停住了,駐步在河邊的假山旁邊,摘下了一朵不知名的花,將花瓣一片一片的掰下。悠悠的春風拂過了這個花香馥郁的院落,拂過了余漓的耳垂,拂過了河水......拂過了心。幾片花瓣散落在腳跟處,不免又惹得自己想到自己的處境。輕輕的嘆息了幾聲,以為動作輕柔的不被發現,卻被余漓的一句話問懵了。“還想伊城么?”
是啊,伊城。我的伊城。那里的春天是什么模樣,大概溫暖的就像母親傾心熬制的雞湯,溫暖的就像...就像家里冬天的火爐。
“還好吧,這里挺好的。”
“這里把你照顧的不夠好嗎,還是我不夠好。”余漓說道。
想到昨天晚上聽到的瑾妃的笑聲,又抬頭看來看余漓寬闊的背影。還是說道“沒有。沒有的事情。”
又一陣風掛過,頭上的簪子忽而散了,簪子落在地上的聲音,就像碎了一個盤子,落了幾次,聲音有些清脆。耳后的頭發一下散了下來,余漓的手伸了過來,拉住了滑落的發梢。“皇后,想什么心事呢?”
彎腰撿起了發簪,拉上了我的手。突如其來的緊張感,讓我的手指有一點顫抖的捏在一起。他緩緩的掰開我的手指,把簪子放在我的手心里。再緩緩的合上五根手指,仿佛對待一個寵愛已久的玩具。我就怔怔的站在這里,臉上微微有了一點紅暈。余漓他....余漓怎么這么溫柔。
“走吧,趕緊回去梳洗一下,這樣披頭散發在外面,哪像半點我的皇后的模樣。”余漓說道。我的心里反而不這么想,余漓說要我回去,大概又去找瑾妃了吧。余漓大概是看出我眼里的迷茫,又拉起了我的手,快步的向來時的方向走去。就像拉著一個靦腆的女孩。
“抬頭...往上一點....”余漓在耳邊說道。余漓背靠著木門,對著面前的銅鏡給我梳頭。指尖在我的發絲指尖游走,有點□□的感覺在心頭蔓延。余漓他...
余漓手指一勾,講我散落的頭發全部盤起,最后插上了一根新的簪子。順了順我的頭發看向了我。我躲避著他的目光,就像在逃避這里的生活一般。“皇后,我們走吧。”余漓說道。我輕聲嗯了一聲,陪他走出去。一路都是彎腰的侍衛,我卻沒有絲毫權傾天下的傲氣。我的伊城又出現在我的腦海里,我竭力克制自己不去想它,想甩頭甩掉那個我來的地方。可是伊城的一切又在此刻出現了,殘破的城門,零落的街巷,和這里的深宮天壤之別.......
“皇后,小心臺階。”余漓又出聲了,我回過神來,緩緩的邁開了我的步子,隨他上了高臺坐在椅子上。
“皇上,瑾呈求見。”
“快請快請。”
瑾氏一族是開國功臣,三代忠良。為了川城傾盡心力,戍守邊疆。余漓納瑾妃也是這個道理,籠絡這個龐大如虎的家族和血統。瑾呈淡然道;“皇上,瑾兒還好么?”余漓仿佛有點皺眉的意味,這句話就像在說給我聽的一般刺人,瑾妃近來得寵人盡皆知,瑾呈還故意當面刁難,令人心寒。余漓笑道“好啊,好的很。今日瑾大人怎么有閑暇來我這。”瑾呈看著正襟危坐的余漓,并沒有說話。余漓看向我,示意我出去。
我欠身往外走,走的很慢,想聽聽他們在說些什么,川城的風很大,穿堂的風吹起了我的裙擺的下端。下意識的摸了摸我頭上的發簪,生怕余漓為我盤的頭發掉下來。索性并沒有,也并沒有聽到門里面的談話聲音,只聽到一聲門關閉的聲音。
就這樣在外面等著,沒多久瑾王就出來了。他看著我,充滿了蔑視和敵意。仿佛我搶了瑾妃皇后之位一般。我強擺出一個微笑的神情走入宮內,看到高臺上緊皺眉頭的余漓。他仿佛是很有心事。都沒有發現進來的我。
我去外邊問侍女要了一襲茶具,想親自沏一壺茶給余漓。我端著茶具看著余漓,他坐的很挺,就像書塾里的學生,在看傳閱來的奏章。我遞杯子給他,他一飲而盡,卻沒有說一句話。我端著被子往下走,搖搖晃晃,想著川城和伊城,不慎跌倒。余漓聽到被子碎裂的聲音,也聽到我的驚呼。趕忙從椅子上下來。“皇后,皇后你還好么。”
我點點頭在他的攙扶下自己起身,盡量表現的若無其事的樣子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沒事,我沒事。”
余漓攙扶著我回房,一路上也沒有說一句話。好似剛才的談話熄滅了余漓所有內心的火焰,現在不溫不火的像個老人,沒有一點點的溫情。“你好生休息吧。”余漓給了我一個背影,在房間里拉的很長很長。
他朝外面走去,修長的身子穿過了門和門的銜接處,只留下陽光反射過來的一點點影子。
我看著影子一點一點的消失,一點一點的沉寂。
川城的一切,冰冷的就像這個房間里的死物。心如死寂的我,也宛如死物一般,癱坐在床上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