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攸寧聽到有人喚她名字,便轉過身來。見是秦清,自是有些欣喜,轉瞬想到一旁的蘇子奕,又有些許尷尬。
“秦清,怎么是你?”
秦清見她果是攸寧,便覺激動萬分。想要上前緊握住攸寧的雙手。卻被蘇子奕攔下。
秦清瞥了蘇子奕一眼,卻對他視而無見。仍是雙眸脈脈望著攸寧。
“阿寧,你可知道,我尋了你多久?自你離開西郡,我便四處打聽你的去處,卻從未有果。我本心如死灰,以為此生都再難與你相見。直至那日晚宴,我竟在宴席上重見到你。可嘆天不忍,多年苦心尋覓終得回報。再見你,我自是激動難抑,不擇言了。你若信我,我便想盡辦法帶你離開。若無法,我亦能等你十年。”
攸寧見秦清如此情深,心中似是有些不忍。可時隔多年,再深之情也易淡。更何況,當時年幼,思及門第懸殊,她對他,縱使有些許心動,也已是過往云煙。放至今日,她入宮作婢女,前塵往事之間的恩怨情仇早是蕩然無存了。
“秦清,那日我便與你說清楚了。我們之間是萬不可能的。你對我情深意重,我自是十分感激。但你也知曉,秦家所需之人斷不可能是我。”
攸寧說罷,便轉過身去,不愿再看他。
秦清聽及攸寧所言,心中頓感刺痛。他瞥眼一旁的蘇子奕,將手舉起指向他,神情冷漠,對攸寧冷冷說道:
“那他呢?他難道就是你能依托之人嗎?”
攸寧不曾想秦清竟會提及蘇子奕。言下之意,不正是在言說自己與蘇子奕亦是不同之人么?蘇子奕乃伊城才子,川城重臣,而自己不過是一介婢女,如何配得上他。
多日以來,攸寧時常提醒自己,蘇子奕與自己之間的門第之差,較之秦清,有過之而無不及。可整日與他相伴,早已在不知不覺之中,被他的溫柔所侵蝕。若自己有半分心軟,便會淪陷。因懸殊之大,她便一直想掩蓋自己的感情,卻又耐不住這份深情。
而此時被秦清無情言破,又不得不思及世間墨規,攸寧便覺一陣心傷。她欲回他些什么,卻發覺自己無言以對。他說得又何嘗有錯?蘇子奕如何能讓自己依托?
然蘇子奕聽及秦清之言,緊蹙雙眉。臉上不禁有了些許慍色。他望向攸寧,見她緩緩低頭,默然不語,便更覺氣憤。
蘇子奕一把將攸寧摟進了懷里,雙目直視秦清。忿然說道:
“我自然會成為阿寧所能依托之人。”
說罷,蘇子奕又摟緊了攸寧。
秦清眼見蘇子奕竟如此大膽將阿寧摟在懷里,卻無能為力,滿腔怒火無處發泄。
“阿寧!你!你難道真的要與他在一起嗎!你可要思慮清楚!”
蘇子奕勾唇冷笑。
“呵,無需你多慮!我既決心與阿寧在一起,便無懼他事。”
秦清雙目怒然,盯著蘇子奕的傲然神情,再看一眼背過身去,被蘇子奕摟在懷里的攸寧。隨后便憤然甩袖,揚長而去。
蘇子奕見秦清漸然走遠,這才低頭望著懷中的攸寧。
“阿寧,你還好么?”
攸寧默然無語。只是靜靜靠在蘇子奕胸前。蘇子奕察覺攸寧似在落淚,心中不忍,用手拂過輕輕攸寧臉頰,將淚拭去。
“阿寧,你且放心。我所說并非虛言,也并非逢場作戲。”
而此時的攸寧,聽不清蘇子奕所言,也無心傾聽蘇子奕所言。她只覺心中似有利刃割過。將她所有隱藏的憂慮、屈辱、傷痕都一一無情割出。
她不知自己后來是如何回到車乘之中的。恍惚記得蘇子奕與她說了一句:“夜深了,我們回去吧。”便憶不起以后的事了。
半夢半醒之間,思及秦清所言。便覺自己之前所想所做萬分可笑。
蘇子奕于她,乍見時如同天邊耀眼星辰,卻離自己如此之近,迷離絢爛。
以門第之說掩飾,忘卻了秦清。卻終是未以此放下蘇子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