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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戚姑姑正在教授攸寧和莫煙禮儀。
莫煙十分聰穎,有些靈性,學(xué)習(xí)禮儀學(xué)的特別快,各種動作皆是標(biāo)準(zhǔn)無誤,就連戚姑姑吩咐的事情辦的也是毫無差錯,攸寧覺得就連進宮十幾年的戚姑姑也未必能細(xì)心至此。
今日,戚姑姑授了攸寧和莫煙如何沏茶奉茶。她叫莫煙給她演示一遍,以驗成效。
只見莫煙先燒了一壺水,待水沸騰之后,將部分水倒入青花瓷壺中燙壺,另一部分滾水倒入一個大瓷杯中。她小心地從茶葉袋中抓了一撮茶葉,撒進滾水中。待茶葉柔軟,沉淀于杯底。再用細(xì)篩網(wǎng)將茶葉過濾出來,倒出共三杯茶。
攸寧只覺看呆了,莫煙嫻熟的技藝仿佛早已將沏茶熟捻于心。整個過程莫煙都旁若無人地專注于沏茶,對水溫和數(shù)目的把握讓攸寧自嘆不如。攸寧從心底對她感到崇拜又有些許的羨慕。
攸寧瞥了瞥戚姑姑,以為她會對莫煙的精湛技藝頷首點頭。卻驚奇地發(fā)覺戚姑姑的臉色變得愈來愈難堪。她盯著莫煙的茶,用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對莫煙說:“將茶奉給我。”
莫煙點頭,說了聲:“是。”便用雙手緩緩端起茶杯,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
待莫煙將要把茶奉到戚姑姑面前時,戚姑姑竟伸出腳將莫煙絆倒。攸寧站在后面,將這一切都看一清二楚。
莫煙自然是沒有預(yù)料到戚姑姑會如此作弄她,整個人都跌到了地上。瓷杯落地,碎的滿地都是。莫煙的手撐在地上,不小心被碎渣割破。她的眼中已沁出了許多淚水,卻仍強忍著痛,伸出被割破的手去收拾那些碎片。
“咝”,莫煙連忙把手收了回來。攸寧望見,莫煙的手上又被割破了一個小口。
而戚姑姑此時卻仍悠哉地坐在凳上,用一種幸災(zāi)樂禍的語氣對莫煙說道:“叫你做些小事都做不好,奉個茶都要跌倒,你這如何去伺候瑾妃娘娘?還是趁早出宮算了。”
莫煙聽到這話,不顧仍在往下落的淚水。連忙跪在戚姑姑面前。“戚姑姑,是奴婢做得不對,做得不好。是奴婢笨手笨腳的,什么都不會。您大人有大量,再給莫煙一次機會吧。”說著,又給戚姑姑磕了幾個響頭。
戚姑姑冷笑了一聲。“要原諒你也不是不可以,以后我要你怎么做,你便怎么做。這深宮里,沒人會在意你有多勤奮干活,只看你討不討主子喜歡。”
莫煙連忙又磕了幾個響頭。“是是是!姑姑,我以后什么都聽您的。您說什么便是什么。”
站在旁邊的攸寧再也看不下去了,雖知不該多管閑事,但還是走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莫煙。
“戚姑姑,莫煙不過初進宮幾日,宮中禮儀皆尚未熟悉,出錯也是情理之中,還望戚姑姑高抬貴手放過她。”
莫煙心中又何嘗不知道是戚姑姑故意作弄她。可這幾日是自己太過露骨了,凡事都力求做到極致,自然會惹得戚姑姑不悅。
可看見攸寧竟在此關(guān)頭不顧一切為她出頭,她趕忙拉著攸寧一起跪下。“戚姑姑,攸寧不過是心疼我才會如此說的。是我做錯了事情,就應(yīng)該受罰。戚姑姑您可千萬不要與她一般見識。”
戚姑姑原本聽到攸寧膽敢反駁她之時,便已氣得臉色發(fā)青,如今見到莫煙這般懂事,便消了些氣。
“算你懂事!”戚姑姑白了攸寧一眼。
可戚姑姑轉(zhuǎn)念一想,又覺氣不過,便想上去給攸寧一個巴掌,讓她記牢。她抬起眼,正對上攸寧氣憤的眼神,就更是火冒三丈。
她正欲將手揮過去,卻聽得遠(yuǎn)處的一聲“發(fā)生了何事。”正所謂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是如此洋洋盈耳,令人頓覺余音繞梁。
戚姑姑慌忙地跪下,身子伏在地上。“奴婢參見瑾妃娘娘。”
攸寧和莫煙尚不知發(fā)生了什么,只見一位身披翠色薄煙紗的女子,三千青絲挽成飛仙髻,斜插著一支銀鍍金點翠鑲寶石花卉紋簪,眉間映著一朵紅艷梅花花鈿。肌若凝脂氣若幽蘭,嬌媚無骨入艷三分。
攸寧與莫煙不覺看呆了,竟坐在那里,不知行禮。戚姑姑連忙轉(zhuǎn)頭對她們兩說:“快見過瑾妃娘娘!”她們這才回過神來,慌慌張張磕了個頭說:“奴婢參見瑾妃娘娘。”
瑾妃娘娘莞爾一笑。“都起來吧。”
戚姑姑連忙上前半彎著身子扶起瑾妃娘娘的手,諂媚地說道:“娘娘,您怎么親自來了,”又走到桌旁將莫煙剛沏的茶端給瑾妃娘娘。“娘娘,您喝茶,剛沏的,熱著呢。”
瑾妃娘娘拿起茶杯,挑了挑細(xì)長的柳葉眉。“哦?這兩個就是新進宮的宮女?抬起頭來,讓本宮看看。”
攸寧和莫煙都惶恐地抬起頭來。
瑾妃娘娘先瞥了一眼莫煙,隨即喝了口茶。待她望到攸寧時,細(xì)眉微皺,手中的茶杯竟不自覺抖了一抖。攸寧雖粉黛不施,卻自有一股淺淡清純之美。這么一比,瑾妃娘娘自是多了一股煙火氣,稍顯遜色了。
瑾妃娘娘放下手中茶杯。又恢復(fù)到了平常的悠然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