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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娘是特意喊得少夫人,給大少爺聽,也是給這屋里所有的人聽。既然嫁到了薛家,她的小姐以后就是薛家的大少夫人,名分這種東西,很重要。
這邊,曲舒云很快梳好了髻,也配了首飾,因著首飾稍顯艷麗,她沒有穿幼霞拿過來的水紅色繡花鳥的衣裳。而是挑了件銀紅色云紋抹胸搭橙色竹葉暗紋長褙子,下面穿了條淺黃的百蝶裙,端莊不失艷麗。
薛逾那廂早已換了一身青色繡竹葉暗紋的衣裳,外罩一層藏青色紗衣,看起來俊逸非凡,不像商人之子,倒像個書生。
“大少爺,您該喝藥了。”一個穿著粉藍(lán)衣裙的丫鬟走進(jìn)來,十六七模樣,樣貌清秀,手上提著一個紅木食盒。
“怎么是你來送藥?青墨呢?”薛逾眉頭微皺,他的藥一向是青墨負(fù)責(zé)。
青墨是薛逾的小廝,也是書童,可以說是他極少數(shù)信任的人之一。平日里他身邊都是青墨和寧嬤嬤伺候,極少讓丫鬟近身。
“回大少爺,夫人說大少爺這新婚第二日,青墨一個男子,出入院中多有不便,表小姐就差婢子來送了。”那丫鬟看著有些切切的,她雖見過表少爺幾次,卻是第一次這樣靠近。
食盒剛打開就飄出了一陣極濃重的藥味,曲舒云眉頭微皺,忍著捂鼻的沖動走過來,只見那食盒里,放著一碗漆黑的藥湯,光是聞這味道,就已經(jīng)覺得嘴里全是苦味了,更不用說喝下去。
“這藥是一日三餐吃還是怎么?”常喝藥的人胃口大多不好,難怪他吃的這樣少。想到薛逾纖細(xì)的身材,曲舒云隱隱有些心疼。
“不過早晚一回,怎么,熏著你了?”薛逾玩笑道。“你的眼光不錯,很美。”他說的是曲舒云今天的裝扮。更不錯的,自然是兩人身上的竹葉紋。
等藥湯涼了一會,薛逾端起藥碗,一口飲盡,今天的要似乎比往日苦了些,他忍不住皺眉。
丫鬟見狀連忙解釋道:“表小姐說,大夫剛換的藥,比以前的更苦一些,因此她特意準(zhǔn)備了蜜餞給大少爺,解解苦味。”說些,她拆除食盒的另一個隔層。藥碗之下是兩小碟干果、蜜餞,細(xì)心地用細(xì)白瓷碟裝著,嫩綠的樹葉上放著整齊的蜜餞,看起來頗有心思。
不說奶娘,便是寧嬤嬤見狀也有些不悅,表小姐這也太不懂事了。
曲舒云不傻,自然知道這成親第二日就送了兩碟蜜餞來是什么意思。只是她才剛進(jìn)府,怎么也不能公婆的茶還沒敬就要發(fā)落下人,還不是她的下人。便是她的夫君,薛家正經(jīng)的大少爺,也不能在這個時候,輕易把人發(fā)落了。
而且,哪有新嫁娘成婚第二日就發(fā)落表妹屋里人的道理,這件事,即便要做,也不能由她來做。
薛逾看了那送藥的丫鬟一眼,聲音有些冷:“想來表妹是記錯了,我向來不愛干果蜜餞之物,倒是平白枉費(fèi)表妹的一片好意。至于這送藥的事還是讓青墨來吧。”
隨后,薛逾又對寧嬤嬤道:“嬤嬤,這換藥的事怎么不事先同我說,隨便什么人就把我的藥換了,日后這府里還有我說話的時候?”
這話不可謂不嚴(yán)厲。寧嬤嬤連忙上前收了食盒,表示自己今后一定會多加注意,煎藥送藥的東西一定會親自負(fù)責(zé)。
她不覺得自己受了委屈,反倒覺得少爺做得很對。少夫人剛進(jìn)府,要是由得表小姐鬧,日后還有什么威信可言。
只是對于那個讓自己受責(zé)備的小丫鬟,寧嬤嬤就沒這么客氣了。“今天勞煩表小姐費(fèi)心了,這大老遠(yuǎn)的還要香兒姑娘跑一趟。桑萍,還不給香兒姑娘幾個喜錢,多謝香兒姑娘。”
桑萍聞言從針線旁邊的框子里取出早先做好的荷包,不算精致,勝在實用罷了。今天正好派上用場。“多謝香兒姑娘了。”
香兒剛被薛逾的一通發(fā)作嚇到,看著桑萍有禮卻虛浮的笑。一時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猶豫了會,到底還是接了荷包匆匆走了。
“一大早就遣人送藥來,還準(zhǔn)備了蜜餞,你這個表妹細(xì)心的很啊。”雖然薛逾的表現(xiàn)已經(jīng)足夠解氣,可曲舒云卻沒打算就這么放過他。她是不會承認(rèn)心里有點不是滋味的。
“她細(xì)不細(xì)心我不知道,你該細(xì)心些才是。”薛逾失笑,都說女子大多愛拈酸,看來他的小妻子也不例外。“時間不早,爹、娘在前廳也該等急了,我們先過去吧。”
纖長的手落在曲舒云身前,她笑笑,把自己的一只手覆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