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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姑娘,您真美!”為新人戴上一支鳳釵,喜娘看著面前艷色逼人的新娘子,由衷贊嘆。都說曲府的大小姐性子沉靜,甚少出門見客。可誰又知道,這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曲大小姐竟然如此艷色,只是配了那顧家大郎,確實可惜了。
身為并州城有頭有臉的曲家大小姐,多少青年才俊想要把人娶進門,就是巡撫家的公子也請了人上門提親,可這曲家不知怎么,偏就挑了個病秧子。雖然說是薛家是并州首富,薛老爺百年之后,這一切都是薛大公子的。可別忘了,薛大公子底下還有兩個弟弟,即便只是庶子,可誰知道這薛大公子能不能活到繼承家業(yè)的時候?
想歸想,這話喜娘可不敢往外說,任誰也沒有在大喜日子觸這霉頭的理兒,何況這還是她做的大媒。想到薛家給的沉甸甸的禮金,喜娘臉上的笑容愈發(fā)燦爛。
這一切曲舒云并沒有在意,她只是靜靜看著鏡中容色艷麗的女子,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不,是真的已經(jīng)隔世了,誰能知道,在這個十五歲的身體里,住著一個三十歲的靈魂。
答應(yīng)這樁婚事,后悔嗎?她問自己,答案當然是否定的。雖然傳聞中,薛府的大公子體弱多病,卻是為人正直善良。不像有些人,看起來儀表堂堂,光鮮亮麗,內(nèi)里卻是誰也想不到的骯臟齷蹉。
想到這里,曲舒云握緊了藏在袖中的雙手,努力平復自己因往事涌動的心潮。
看著吉時該到了,喜娘取過喜盤上的龍鳳呈祥喜帕給新娘子蓋上,又吩咐下人仔細檢查了隨身的物件,等著花轎上門。
花轎很準時,說是吉時到就是吉時到,片刻也不曾耽誤。曲舒云由喜娘領(lǐng)著到正廳給自己的爹爹叩頭行禮,然后由喜娘背著上了花轎。這一切,她就仿佛是個看客,無悲無喜,更沒有新嫁娘的嬌羞忐忑。經(jīng)過了十余年的囚禁,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天真的小姑娘。
當初成婚的儀式,曲舒云早已記不清晰。她就像個人偶一樣,由著喜娘帶她落轎,進門,行禮,然后靜靜的坐在新房里等著新郎的到來。
“姑爺!”
“少爺!”突然聽到丫鬟們的叫聲,曲舒云有些驚訝,她記得,那一世成婚時,她在新房里等了很久,才等到了被人背著回來,醉的不省人事的夫君。
是她記岔了嗎?她不確定。新郎不用去招呼賓客嗎?
按理來說,新郎是應(yīng)該在前廳招呼賓客的,可大家都知道薛家大公子體弱多病,誰又會真的讓他在前廳招呼,不過露個面就罷了。
眼前突然一亮。曲舒云下意識抬頭,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她猛地揪緊了手中的衣料,難以置信。她是沒有見過薛逾的,她也不應(yīng)該見過薛逾。可是這張臉,她死也不會忘記,那是她那段黑暗中,唯一的光芒。
那時,她好不容易逃出了那個囚禁她的地方,因為長期的飲食不佳,加上長期的□□,終于支撐不住昏倒在路邊。是薛逾救了她,曲舒云從不知道,一個隨時可能會死的病人,竟會有那樣閑適的模樣,仿佛生老病死,都不在他眼中,不沾一絲煙火氣。
只可惜,她小看了那個人的實力,也小看了那個人對她的重視程度。她還是被抓了回去,換了個地方囚禁,從此不見天日,也再沒見過她的救命恩人。
“怎么這樣看我,累了嗎?”薛逾輕笑,眉眼間帶著幾許暖色。就像曲舒云所聽到的,薛大公子身體病弱。薛逾的臉色有些蒼白,唇色也有些發(fā)紫,一眼就能出不是身體康健之人。
眼眶有些熱,曲舒云垂下眸子,搖了搖頭。重活一世,她不認為這是上蒼給她的補償,她所有的希望,早在那一日日的囚禁中,磨滅盡了。只是沒想到,她竟能嫁給他。
喜娘見狀,連忙道:“少夫人準是害羞了。”說著又吩咐丫鬟們端了兩杯酒過來,顧著薛逾的身體,這酒是新釀的桃花釀,沒什么酒勁,不醉人。
等新人喝過了交杯酒,喜娘就領(lǐng)著丫鬟們出了新房。這新人剛見面,她們一群人杵著這兒,還不得礙人眼,倒不如趁著喜宴剛開始,去吃點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