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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良呵呵笑道:“大人放心。是仁璽王爺帶我入關的。”洛奕隨即想到,仁璽督辦兵刃,又怕厚王找他麻煩,一年有半年多混在西境,想來與心良熟稔。他由衷嘆道:“殿下真是好計謀。”
此話一出,仿佛有些不妥,洛奕又笑道:“殿下素來不理雜事,小的真想不到,來傳諭令的竟是心良殿下。”心良一笑:“大人以為會是誰,是心遠嗎?”洛奕不敢接話,心良又道:“大人不要急著動手,勉得叫化人氏占了漁翁之利。星主會盟定在五天后,那么前夜動手,是最恰當了。”
洛奕答應,作勢要送他出去,心良擺手道:“人多眼雜,大人不必送了。我自己出去便是。”洛奕當真不敢遠送,拱手道:“小的知道,殿下萬事保重。”
心良出了洛奕府邸,匆匆向仁璽的王爺府走去。北境關內關外都是冰面,入了關心良仍是行走艱難,他一步三滑到了仁璽住處,早有安排的護衛等在側門,領了心良進去。
進了下榻的跨院,便見奚止在院中踱步,見了心良遠遠迎來問道:“二殿下,洛奕大人怎么說?”心良皺眉道:“此事真是不易,洛奕只打哈哈,卻不肯表態。”奚止滿臉期盼都化作失望,心良只當看不見,又問:“王爺呢?”
奚止勉強道:“王爺在屋里等信呢。”她無精打采,伴著心良往正屋走去,心良安慰道:“奚止殿下不必焦慮,洛奕并未拒絕,也許還有門路。”奚止點了點頭,跟著他進了正屋。
正屋之中,仁璽正沖著九瞬撮唇作哨,九瞬蹲在茶幾上,卻是不理不瞅。眼見他們進來,仁璽笑道:“奚止,你這狐貍真是有趣,像個小人兒似的,還有脾氣呢。”奚止心事重重,應景笑一笑,道:“它是狐獅,因而愛聽人叫它獅子,不喜歡叫狐貍呢。”
仁璽一愣,旋即哈哈笑道:“有意思,真有意思,原來是只虛榮的小獅子。”九瞬吱得一叫,非常不滿。
心良找了張椅子,隨意坐下道:“王爺好興致,派了我去游說洛奕,自己卻在這里逗狐貍玩。”仁璽陪笑道:“哪里,二殿下出馬,向來是馬到功成。不論是尋礦呢,還是托人情打關節。”
心良嘆道:“這一次卻不容易!洛奕大人原是西境仙民,郁郁不得志方才到了北境。此時他位列星主,又為了這件事去找他,實在有些說不過去。”仁璽嘆道:“殿下肯盡力就好,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
屋里安靜下來,奚止瞧瞧仁璽,看看心良,心想:“他們都知道此事希望渺茫,只是不肯說出來罷了。”她強打精神道:“既是這樣,那明天再聽聽消息吧。”心良答允,和仁璽告別出去,奚止把他們送到跨院外面,看著仁璽與心良聯袂而去。
她一個人站在靜悄悄的王府庭院里,仿佛又回到了麗江,周遭陌生又雜亂,她浮在人海里,找不到出路,又不甘心放棄。
她站了一會,默默走回去,拾階進了正屋。進屋便見著東門,正歪坐在椅中,像是等她回來。奚止道:“你剛才去哪了,王爺他們都走啦。”東門問:“心良殿下要找洛奕大人,可是有眉目了?”
奚止搖了搖頭,向正中榻上坐了,喃喃道:“他說洛奕不肯表態。”東門道:“殿下,你為何與他們在一處?淳齊殿下為何讓你獨自回北境?他不敢回來嗎?”
這一問觸到奚止的傷心處。此時此地,東門算是她最親近的人,奚止想了想道:“若是淳齊殿下娶了別人做正妃,我該怎么辦?”東門原本歪在椅子里,聽了這話刷得坐直,瞪眼道:“娶別人做正妃?那殿下的婚約呢,是不算數了?”
奚止低聲道:“這婚約原本是他母親定下的。如今物是人非,約定婚約的人都去了,留下的都是反對的,誰還會為我說話。”東門急道:“那淳齊殿下的意思呢?”奚止道:“你也知道星主會盟的事,他自身難保,若不答應裕王納芳冉為妃,只怕王子之位都保不住啦。”
東門轉著眼睛尋思道:“他若失了王子之位,此事于殿下并非壞事啊。”奚止呆一呆:“怎么說?”東門道:“不是王子,何談正妃?既是他先毀約,殿下也不必強求。王子多的是,殿下何必只掛在這棵樹上?”
奚止咬了咬唇,心想:“他說的也不錯,只是我做不到。”東門看她臉色,勸道:“殿下,小的有句越禮的話,斗膽說一說。”奚止點頭,表示愿意聽。東門道:“殿下若放不下淳齊殿下,不如把這事放一放。等時間過去了,也許瞧著別人也入眼,到那時再談婚娶,也并非不行。”
奚止感激著瞧他一眼,心想:“他看上去有些邪氣,心思卻正,并沒有叫我嫁了別人借取力量報仇。”有了這個想法,奚止看東門又順眼一點,不由說了心里話:“可是他若被奪了王子之位,我心里很難受。東門,你能不能想個辦法,我們幫幫他。”
銀光之下,奚止粉面桃腮,秋波盈盈盯著東門。東門心想:“這四極的女子,果然是我們殿下最美。”他也不知為什么,心里生出些自豪驕傲的感覺,仿佛奚止最美,連帶著他也沾了光似的。
他轉念又想:“為了嵩淺王爺的事,我被炎天部追殺,幾乎落入絕境。若非最先找到我的人是奚若,簡直不堪設想。當年之事各為其主,我雖沒錯,炎天王族也談不上錯,然而奚若的情份,我卻不能不還。”
他想到這里,便說:“殿下,在我心里最重要的不是淳齊殿下的事,是咱們南境的事。”奚止聽他說“咱們南境”,待他更是親近,點頭認真聽著。東門道:“依我看,殿下與北境的婚約若是不做數了,不如速回南境。報仇復族這件事,只能聯合,不能依靠。”
奚止心下觸動,喃喃道:“只能聯合,不能依靠。”東門道:“是!咱們若是沒有拿的出手的東西,給不出實在利益,誰了不會誠心幫著咱們。與其四處游蕩,仰人鼻息,不如堅固南境三衛,求個落腳之地。”
奚止道:“你說的不錯,只是淳齊的事沒解決,我,我……”東門嘆一嘆道:“殿下,你若出手相助,北境必然要找你麻煩。如今西境逼淳齊殿下另娶,其實與咱們結下了梁子。四極之中,莫說聯合,卻先要樹兩處敵人啊。”
奚止小聲說:“難道我就看著他被軟禁在彼澳館嗎?”她低頭坐在榻上,東門看她可憐,卻不知如何相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