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有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雪狼王聽芥展如此體貼,想自己多心猜疑,略生自悔。他心中有一事總是放不下,也找不著人商議,此時終于道:“王上,淳齊有一事相求。”芥展道:“你說。”雪狼王道:“奚止她,她二哥奚斯被獸族抽盡靈血,如今是個廢人,流落在流波島。我去了浮玉之湖,只怕設法救他太難,王上東進之時,能不能把奚斯殿下帶回安置?”
芥展吃驚道:“炎天部的奚斯嗎?聽說他一桿赤熔槍,能挑南境七星將軍,如何被抽盡靈血,落得如此下場!”雪狼王嘆道:“南境慘烈,只怕在東境之上。因而奚止心心念念,只想著報仇復族?!?
芥展沉吟道:“如此說來,她未必能安心陪你在浮玉之湖。”雪狼王最擔心此事,哪里答得上話。芥展皺眉道:“你的事和她說過嗎?”雪狼王搖了搖頭。
芥展急道:“此事若不向她說明,來日到了浮玉之湖,她若是不肯,你怎么辦?”雪狼王一愣,訥訥道:“她,她,她到了浮玉之湖,那也只能罷了。”芥展跺足道:“你怎么如此糊涂!南境被滅是大事!奚斯形同廢人,炎天部只剩下她了,你要她不復族,豈非與虎謀皮?”
雪狼王噎著說不出話。芥展道:“你何不問問她,正妃要緊,還是復族要緊。”雪狼王一驚:“什么?”芥展嘆道:“做側妃又如何?只要保住你的王子之位,揮師東進,你必能領星騎隨戰。你的資質遠在淳于之上,赫赫戰功在手,論功定儲,舅父總好替你說話,這之后封王也好,復建炎天部也罷,那都是易事!”
雪狼王靜聽不語,芥展嘆道:“正妃只是個虛名,舅父為了你,能舍棄芳冉終生,她就不能為了你,受這一點委屈?”
雪狼王囁嚅道:“我流放在外,北境修書盛王,要推了我與她的婚約,她卻堅執不肯。她不棄我,我卻棄她,淳齊做不出?!苯嬲蛊娴溃骸澳闳绾螚壛怂??娶她做側妃,這如何說得上個棄字?”
雪狼王說不出話,芥展不耐煩,揮了袖子道:“罷了,你們這些兒女之心我是不懂??傊闩c你母親一般,遇見個情字,就失了魂?!毖├峭跻Я艘嗉?,道:“王上為了淳齊的事操勞半宿,淳齊不敢再打擾了?!?
芥展嗯了一聲,只說:“你去吧。明日啟程之時,叫云美通報便罷,不必再見了?!毖├峭醯溃骸笆?。”重行大禮,三拜告辭。
他從百丈塔上下來,也不知怎么,心里空落落提不起精神?;厝サ穆飞?,只偎在車上不說話。車子進了城,云美輕聲問:“殿下,此次同來西境的,可有一位奚止殿下?”
雪狼王恍然回神,順口道:“是。南境的奚止殿下?!痹泼琅读艘宦暎瑓s又不說了。雪狼王奇道:“你識得她嗎?”云美搖了搖頭:“只聽我們三殿下提過?!毖├峭醪]放在心上,只當心遠向她備述東境情境時提起的。
兩人又陷沉默。一會兒,云美咬了咬唇道:“奚止殿下喜歡紅色嗎?”雪狼王怔了怔,回憶良久,卻道:“她……她仿佛沒有特別喜歡紅色罷?!痹泼酪恍Γ骸叭钕抡f,她喜歡紅色?!?
雪狼王道:“也許南境尚赤,心遠便當她喜歡紅色?!痹泼佬Φ溃骸叭钕抡f她穿紅的好看呢?!毖├峭趸叵朕芍棺詮牡搅藮|境,穿得盡是北境黑衣,何曾穿過紅衣。他雖是不解,卻不愿說出來,笑一笑道:“她穿什么都好看。”
兩人一時無話,車子漸漸過了市集,到了星足樓前。
雪狼王告辭云美,自進院去。他到了六義館,悄悄開門進去,屋里仍是靜悄悄的。雪狼王瞧瞧計時的沙斗,已到了寅時。想到明日便要起程回浮玉之湖,諸事還需安排,他無意再睡,躡足上了樓,湊到榻前看了看。
奚止閉目躺著,他剛一湊近,她黑睫撲扇,張開眼睛望著他,輕聲問:“去哪了?”雪狼王笑一笑:“睡不著,出去走走。”
他歪在榻上,橫了只手臂摟著她,摸了摸她的頭發,輕聲道:“睡得那么沉,我出去你都不知道。”奚止慵懶一笑,風情惑人。雪狼王摸著臉低低說:“你雖是南境王女,我卻從沒見你穿過紅衣?!?
奚止笑道:“這有什么稀奇,原先在南境時,穿來穿去都是紅衣。”雪狼王道:“等回了北境,只能終年著黑,看著氣悶。”奚止在他懷里撒嬌似的扭一扭:“是了,小娘子穿的鮮艷,還沒回去呢,這就惦記了?!?
雪狼王微然一笑,靠在床上不說話。奚止向他身邊擠一擠,問:“我們什么時候回去?”雪狼王道:“明天。”奚止一驚,猛得坐起:“明天就回去?那么東境怎么辦?”
雪狼王道:“螢幾和淳于安全到了北境,我聽裕王說,聯手東進指日可待,不需我們操心啦?!彼诹鞑◢u上,要么稱螢幾母親,要么稱她王后,從不直呼其名,奚止聽得奇怪,又問:“那菁荃是跟我們走,還是留在西境?”
雪狼王道:“他不必去北境啦。跟著心遠東進就好?!鞭芍孤犓崞鹦倪h,點頭不語。雪狼王道:“等天亮了,你去問問小山,問他們,嗯,肯不肯跟我們走。”奚止笑道:“這不必問,他們不跟著我們能去哪里?!?
雪狼王不答,心下卻想:“夕生是要回去的,跟了我反出浮玉之湖,只怕再拿不到禮玉,也回不去啦?!?
他在東境,劇變之下鎮靜自若,調度有方。然而明日就要歸程,到了浮玉之湖諸事也算繁雜,雪狼王卻懶得動腦子。他怔怔發了會呆,輕聲問:“如果我們永遠住在浮玉之湖,你肯不肯?”
奚止伏進他懷里,彎著眼睛說:“等南境的事結束了,我就跟著你住在浮玉之湖,永遠永遠,好不好?”
雪狼王忽然煩燥,猛得坐起說:“南境,南境,你只知道南境!”奚止一呆,傻傻看著他。雪狼王瞧她美眸含波,秀眉微蹙,又不忍心責她,討好著握了她的手說:“你說的對,等南境的事結束了,我們就永遠住在浮玉之湖?!?
奚止并不計較他剛剛失態,咯咯笑道:“只怕到時候,你想住在浮玉之湖也不能夠啦。”雪狼王握她手笑道:“為什么?”奚止歪了歪頭:“哪有北境王住在浮玉之湖的?”
北境王。雪狼王漠然聽著,撫著她的手不說話了。他在心里悠長一嘆,告訴她他此時身陷窘境,為什么這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