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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斯聽了，閉目冷笑，一時向海筠道：“我們走！”奚止哭道：“二哥！”

奚斯雙目劇睜，激動道：“你別叫我二哥，我也沒你這個妹妹！王父大哥寵你，由你漫游山野，無憂無慮，諸事只叫我兄弟費(fèi)心。你可知為何叫你另嫁淳于？南境星騎廢馳已成痼疾，三大氏虎視眈眈早非一日！王父想應(yīng)諾厚王，得北境援手，能騰出時日整頓精銳！”

他抖手指了奚止：“你不懂事，非要嫁給淳齊！王父心疼你，只能開罪北境！此事關(guān)乎你終生，二哥并不責(zé)怪你。可眼下血仇未報，你又要獨(dú)善其身，要好好的，要有個家！好罷，你自去逍遙，不必再叫我二哥，炎天部的仇，我自設(shè)法報了就是！”

奚止面白如紙，嗚咽聽著，卻不肯分辯。歐小山急道：“奚斯殿下，你可別冤枉她，她為了報仇忍氣吞聲，被雪狼王那家伙……”奚止微急，扯她道：“別，別提他！”

果然奚斯問：“雪狼王？誰是雪狼王？”他細(xì)看奚止，奇道：“你如何穿著北境服色？”奚止含淚道：“二哥，我雖有奇遇，卻不及你遭罪，不提也罷。”

她剛說完，林中人影晃動，放哨的陵魚復(fù)又聚攏，領(lǐng)頭的說：“殿下，前面有動靜，我們快走。”歐小山特別留意看看他，他長的難看，聲音低沉悅耳，堪比新聞聯(lián)播。

抬著奚斯的陵魚聽了，也不打話，轉(zhuǎn)身便行。

奚止爬出數(shù)步，急道：“二哥，還能再見你嗎？”奚斯道：“我跟陵魚族住在流波島，今晚夔獸給你的珠子是信物。持珠上島，海人氏不會攔阻。你明日入夜就設(shè)法來，我有許多事同你商量！”

奚止呆了呆，想奚斯向來心思慎密，生怕陵魚放歌，奚止不肯冒險來見，又讓夔獸獻(xiàn)珠，只盼機(jī)緣湊巧，或能一見。

領(lǐng)頭的陵魚道：“我叫海修。”他向菁荃一躬：“三殿下是常客，煩你設(shè)法，送奚止殿下上島。”

他說罷了，揮手組織陵魚速退。奚斯伏在軟藤之上，努力看向奚止。奚止爬起奔出兩步，飛快道：“二哥，我明晚一定上流波島，你等著我。”

奚斯努力點(diǎn)頭，含淚伸出手。奚止握了他的手，奚斯雖虛弱，掌心卻溫軟。奚止想到自此不再孤身一人，剛收的淚又涌出來。

她追著軟藤急走，不肯放開奚斯的手。菁荃嘆道：“殿下，陵魚沒有戰(zhàn)斗力，他們耳力過人，預(yù)知敵人來了會很怕，讓他們走吧。”

奚止長久不聽這聲“殿下”，心下五味雜陳，不由松了手，看著陵魚抬了奚斯，搖晃著消失在長春木深處。

良久，菁荃忽然端肅一禮，正色道：“奚止殿下，南境究竟出了什么事。你是奚止，那么滌風(fēng)館里的，卻又是何人？”

奚止情知瞞不過。她今夜初見菁荃，感他豁達(dá)灑脫，雖是不多話，也不肯虛禮逢迎，卻是煥然生彩。比起滿面堆笑的菁葵，八面玲瓏的菁蓮，奚止更愿意相信他。

她勉定心神，把南境遭遇說了。只等她說罷，菁荃驚駭退了半步，半晌苦笑道：“獸族已滅了一部，我們還在辦金芍園會。”

奚止道：“殿下，如今的情形，四部落中必有與獸族暗通往來的。否則如何能賺了星騎！”菁荃道：“你不敢明說，是為了查出誰在暗通款曲。”奚止不敢說出來，也不止為此，然而搪塞道：“是！”

菁荃沉吟道：“此事只怕要告知王父。”奚止大睜眼睛望他：“殿下，你能保定東境嗎！”菁荃一怔，若有所思看著她。奚止道：“若是東境通敵，我們說出來，只怕是送羊入虎口！”

菁荃皺眉道：“那么就任由它們占了南境，我們要裝聾作啞嗎！”

奚止搖了搖頭，黯然道：“我也不知怎么辦。”菁荃立了一會，嘆道：“我平日散漫，部落諸事都是大哥操心，此時才知惡果。”奚止便問：“菁葵殿下若能信任，我們不如告訴他。”

菁荃卻不答話，良久沉吟道：“事關(guān)重大，還是明晚流波島見了奚斯殿下，我們?nèi)齻€商議了，再做計較。”

奚止無法，只得答應(yīng)了。歐小山聽到此時，插口道：“明晚上東境辦洗塵宴，奚止不去便罷了，殿下能脫身嗎？”菁荃淡然一笑：“這樣的風(fēng)光場面，有我沒我，本就沒什么區(qū)別。”

奚止聽他言語落寞，暗想：“也許他同淳齊一樣，是個不受寵的。”

菁荃望了望天，微咦道：“一晚上的好天氣，如何變了。”奚止抬頭望月，皎月藏進(jìn)烏云。她剛要說話，忽然有腳步入林聲，步伐齊整，像是星騎巡防。奚止急道：“殿下，我們快走。”暗自佩服陵魚，它們感知危險后許久，奚止才聽到動靜。

回去路上，三人各自沉默，全無來時歡悅。陰云滾滾，天空反倒發(fā)亮，潮聲受了風(fēng)力，嘩啦啦來去，水天相接處泛了末世紅光。奚止心如墜鉛，風(fēng)里滿是風(fēng)雨前的水腥味，壓抑沉悶。

到了錐心島，大球小球入海不見。菁荃只推有事，送了她們到驛館附近，便告辭走了。小山扶了奚止，兩人依偎著回滌塵館。奚止哭的精疲力竭，心下感動，深覺有小山的好處。

她們剛到滌塵館前，便見燈火通亮，館門大開，卻是無人值守。奚止心里一拎，警惕道：“出什么事了！”便見門邊探頭探腦躲著一人，見她們來了，飛身奔出來，卻是流月，遠(yuǎn)遠(yuǎn)就叫道：“姐姐，小山姐，你們可回來了!”

她奔到跟前，奚止便問：“館里有事嗎？”流月努力點(diǎn)頭：“你快去看看吧，雪狼王找不著你們，帶著星騎上滌風(fēng)館要人去了！”

小山傻道：“上滌風(fēng)館要人？”流月急道：“雪狼王說姐姐偷了他們的狐獅，必是被發(fā)現(xiàn)了，叫他們捉去了！”她跺足道：“殿下，泥鴻司蒙，霜南霜冽，還有當(dāng)值的墨靈騎都叫他帶去了！你們快去看看吧！”

歐小山喃喃道：“這哪里是要人，分明是去搶人。”想到黑幫電影，覺得雪狼王十分威風(fēng)，拉了奚止向往道：“說雪狼王不喜歡你，我可不信！”

奚止急道：“你等等再說閑話罷！”轉(zhuǎn)身就往滌風(fēng)館跑。小山趕緊跟上，流月回頭看看大門洞開的滌塵館，咬了咬唇，提了裙子也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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